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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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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新年请安把所有人都弄得不愉快。

迎着门外带着雪沫的冬风,圣安长公主走出正?堂,沿着抄手游廊走,马氏上前?谄媚道:“殿下,母亲一向?是那样,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说着,她偷偷塞了两?张纸给长公主,“今日设宴当然不能让殿下破费,额外还?有我和?四爷的一点心?意。”

“哦?四弟妹这是弃暗投明了?”圣安长公低笑,对武威王府的事?门儿清。

萧四爷生意做得大,处处打点着,就等着明年送他们的幼子进?国子监,老王妃为了控制夫妻俩安心?赚钱,以宠爱孙子为名一直将人留在府里?。

说来说去,老王妃最疼爱的孩子是萧二爷的长子,对其他孩子,那怕是萧元河也是厌恶的。

为了儿子的前?程,萧四爷夫妇商议许久,决定投靠圣安长公主。

马氏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凑到圣安长公主耳边小声道:“老王妃最近暗中囤粮,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似的,府里?的米铺全部停售粮食,又以过年为由买了大量的米面存放在米铺地底。”

圣安长公主一吓,联想到最近的疯犬病,老王妃一定有什?么动作,老王妃出自?张家,她做什?么事?情都是和?张国公商量好的。

马氏还?要再说什?么,看见萧诗绘远远走来就换了个话题。

“明日各房媳妇回门,卫府那边如何,福王妃病着,是否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虽说福王单独开府,年节人情来往还?是走萧家公账。

长公主笑了笑:“按往年惯例就是。”

萧诗绘走近听了她们的谈话,虽有些奇怪马氏突然与长公主走近,但是又想不通是什?么原因,只能归功于马氏想左右逢源,心?底有些看不上。

“大伯母,四婶婶。”萧诗绘屈膝行礼。

最近有嬷嬷教导她仪态,她也学得认真,模样大变,举手投足也有一股大家闺秀风范,与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诗姐儿如今是越来越漂亮了。”马氏夸道,又想起老王妃最喜欢二房几个孩子,连带着把她的几位兄弟也夸了一遍,末了还?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年图个吉利,你顺路带回去与兄弟们买些应景的小玩意。”

二房如今就剩下几个孩子,马氏为了讨好老王妃,向?来是给银给物,萧诗绘接过来,发现比往年沉,这才给个笑脸,又转头去看长公主,心?想着她怎么着也要维持皇家体面吧,年节给孩子的压岁钱也应该大方些。

谁知?圣安长公主完全对她视而不见,只当她不存在。

萧诗绘小姐脾气一起来就**阳怪气:“大伯母想来是事?多忘记了,也是,如今福王妃病着呢,同是王妃,祖母就康健祥和?,是京中出了名的福气老祖宗,福王封号里?有个福字,我只怕这福太?重,才累及亲眷,我还?听说,福王哥哥着不得凉,可小心?些,风寒要是过了病气那可怎么办?”

暗地里?诅咒萧元河。

圣安长公主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拿她儿子来开玩笑,圣安长公主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诗姐儿如今越来越有清河王妃的谱儿,只怕赐婚圣旨都压不住这福气。”长公主冷冷地捏着萧诗绘的下巴,“你想风光大嫁,最好收敛点,能赐婚当然也能判义绝,你母亲如今不知?道过得多好。”

柳氏离开武威王府之后,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别提有多滋润,不用再看老王妃的脸色,也不会被那些子女气到,气色竟比以前?还?好。

“你!”没?想到她出手甩自?己耳光,萧诗绘又气又丢脸,又听她提到父母的丑事?,挣脱出去,哭着跑开了。

一口气跑到老王妃面前?,哭诉,老王妃知?道圣安长公主这是故意的,又气又急,晕厥过去,大过年的也不敢召来大夫看诊,被几个嬷嬷按照往日习惯灌了好几碗苦药汁,人中是掐了又掐,才在新年宴开席前?醒来,为了掩盖脸上的痕迹,打了一层厚厚的粉。

马氏全程目睹,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圣安长公主淡淡道:“皇室不容轻待,四弟妹,你说是不是?”

这情况下,马氏当然应是,她还?想混得好些呢!长公主也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个性,要不然也养不出萧元河那种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这下更加坚定投靠长公主的决心?。

等出了武威王府,映荷兴奋起来:“殿下,就该打得他们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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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自?己是市井泼妇不成?”长公主取笑自?己的侍女,“你回头去打听打听,萧家的米铺都是谁在看着。”

“好。”

主仆二人乘着马车往长公主府方向?走,正?好看到武威王府的侧门有几辆拉货的马车,听声音是送大小姐的嫁妆。

“殿下,大小姐的婚事?要出清明之后,怎么现在就把嫁妆搬来?”又不是着急成婚,还?有好几个月呢。

“让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的东西从哪运来的。”

*

在京城过年的书生们住客栈无聊,又觉得人多,纷纷相约赁屋而住,有人问苏玉:“苏兄,东棣巷还?有合适的宅子,那里?离赵大人府上近,离张大人的府上也近,不如你与我们一起住过去?”

说话的是清河乡试榜首世家大儒的嫡孙魏哲。

“我就不去了,这里?虽吵,却也热闹方便。”苏玉手执手卷,云淡风轻笑道。他因鸿文馆一事?被卫国公看中,最近去过两?次卫府。

魏哲几次示好都被他婉拒,心?生怨恨,不过面上也是一派云淡风轻。

同是有名气的举子,状元的呼声也是一样的响亮,两?人算是竞争对手,魏哲想入仕,走仕途,与寒门官员为伍,为谢淙造势,免不了要交好各地学子,结果到了苏玉这里?油盐不进?,吃了几次软钉子。

“苏兄既然不想去,魏某心?生遗憾,不能与兄长彻夜研究学问实?在是憾事?。”

“既如此,魏兄不如留下,你的院子可是人人都盯着。”苏玉笑着放下书,看向?他,“大家早就在押注,看看魏兄能住到几时?。”

魏哲暗中咬牙,要不是祖父交代,他怎么可能对这些穷书生低声下气。即便跟他们一起住,他也要住最好的。

“不如苏兄住进?去?房钱我也已经交了,只是嫌弃这离闹市太?近不利温书备考。”

“我的房间也是交了房钱,不住可惜。”苏玉油盐不进?。

魏哲装不下去,甩袖离开。

“苏公子真是我辈楷模。”顾珩从门外探头。

苏玉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大年初一,谁家不是一堆事?,不像他,孤家寡人一个。

“来陪兄弟过年。”顾珩晃了晃手上的酒坛,“美食稍候,卫兄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卫铭拎着大食盒进?上来,喘着粗气:“好你个顾珩,就知?道拎轻的。”

都是文弱书生,卫铭拎着的大食盒有半个人高,累得他气喘吁吁,“我爹念着你一人在京,邀你过府你又不来,这才让我出门招待你。”

累得他后悔跟小厮说了大话,不应该让他们放假回去。

“来,卫府的厨子手艺不错。”顾珩帮忙接过食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佳肴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香味在屋内蔓延开去,令苏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卫世子谦虚道:“福王府的厨子才是天下第一,我们家的也就学了个皮毛,还?是福王殿下孝敬我爹,送了两?个厨子过来,我爹哪敢收他的人,只让他们教府里?的厨子几个拿手菜。”

说着,他望向?桌子,“就是这些,你们尝尝。”

色香味俱全,令另外两?人迫不及待取过筷子,夹中翡翠肉往嘴里?塞。

“上次福王妃生辰,我在那里?吃过一回,现在还?是回味无穷。”顾珩笑着夹起一块水晶肘子,尝了尝,满意点头,“虽比不上福王府,却也差不了多少。”

说着热情为苏玉布菜,卫铭又将三个酒杯斟满,三人享受着一桌席面。

倒是魏哲经过苏玉房间时?,闻到强烈的食物香气,顿时?对自?己订下的席面味同嚼腊。

身边人还?笑道:“早就听闻苏玉与卫国公府有旧,看来是真的了,卫铭大年初一都来送吃的,早就听闻卫府厨子师从福王府大厨,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光闻着这味儿,这仙来客栈的大厨就差得远了。少不得以后我考中,也遍寻神厨。”

考功名做官嘛,谁不想过些好日子,在朝堂上还?得兢兢战战办差,出去吃难免被人弹劾浪费,在自?家里?默默无声吃,倒被人夸。

在仙来客栈住的书生心?思浮动,魏哲看在眼里?,气得心?里?快吐血,他天天好酒好菜招待这些人,却输给一阵香气,想想真是气人。

*

掌灯时?分,长公主府的厨房里?,所有厨子都忙活起来,虽说今天是在武威王府宴客,但也知?道主子们肯定吃不好,回来还?得加餐。

萧保宁指挥着众人备菜,今天萧以鉴带着人去武威王府帮忙。萧敬臣做为主厨留在长公主府。

今年府里?多了两?位主子,需要准备的菜式不少,几个灶台的火都烧得很旺。

“你去将王妃的燕窝准备好。”萧敬臣手里?拎着锅铲,转身吩咐萧保宁。

“敬臣哥,主子说他要亲自?做这道燕窝金盏。”萧保宁挤眉弄眼。

萧敬臣瞪他一眼:“那也得把燕窝取出来啊。就取宫里?送来的,贡品效果更好些。”

萧保宁小声嘀咕:“主子的厨艺平平,偏偏喜欢自?己做,这不是砸我们招牌嘛?回头王妃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你傻啊,当然是我们都备着,给主子们每人炖一碗。”府里?的燕窝人参堆在那里?,留着发霉?

晚上,去武威王府用完家宴回来,就连长公主都少见的让人备膳。他们在王府并没?吃好。

武威王脸色也难看,想到刚才宴上,老王妃提出让他走门路替萧家子孙在户部寻个职缺,生闷气到现在。

老王妃道:“最好能办点事?的,比如税赋司主事?什?么的。”

一开口就是实?权官职,多少人争破头都挤不上的,再说现在的税赋司主事?做得好好的,陛下都称赞,让他把人挤走扶自?家人上位,像什?么话。

长公主抬头望了望武威王。卫娴只顾小口吃着珍珠丸子,一口一个吃得香,萧元河只当听不到,默默给卫娴装丸子。

“母亲,现在的赵主事?能干,陛下都赞他办事?有条理。”言外之意就是请老王妃看看自?己不靠谱的孙子。

武威王耐心?劝老母亲:“翎哥儿开春才进?国子监过两?年考了乡试中了举再说吧。”

萧元翎连个举人都不是,怎么让他开口往各部塞人?

“你是领兵的将才,给自?家侄子寻出路不是应该的吗?娘也不是让你马上就办,总等翎哥儿考完春闱。”

“他哪有资格参加春闱?”武威王也不太?了解家里?情况,他一年到头都在战场上,当然不知?道萧元翎已经从国子监结业考了乡试。

“谁说没?有,他年前?不就考了秋闱?”

卫娴与萧元河对望一眼,萧元翎乡试过了吗?怎么悄无声息的?

老王妃冷哼:“你们都是贵人事?忙,自?然就不知?道,翎哥儿已经是举人老爷。”

萧元翎得意挺胸,望向?萧元河,似乎在讽刺他不学无术,靠着是皇帝的亲外甥才混了个王爵。

家宴过后,在回廊遇到他,他说的话还?挺难听:“福王弟弟,你也不要每天只会缠着王妃,不学无术,也该看看书,做点正?事?。”

卫娴:……

连草包都中举了,真的不是出题太?简单了吗?

萧元河比萧元翎年纪小,萧元翎才是嫡长孙,老王妃处处护着他,对萧元河没?个好脸色。

“大哥真是脱胎换骨,我记得前?几年你还?背不全一部策论。”萧元河直接戳他心?窝子。

他心?虚挺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还?不许我奋发攻读,一朝考中?”

“天天流连花楼,你哪天勤奋过?”萧元河抱胸,似笑非笑地低头望他。

身高优势使得他站在萧元翎身边像是大人站在小孩身边,气势也比萧元翎强。

“懒得跟你说!”萧元翎甩袖就走。

萧元河看着他的背影吐糟:“啊,幸好我没?吃多少,要不我真吐了。”

卫娴无奈地笑了笑,她也觉得大概是评卷大人一时?眼花让这样的人中了举。

心?中惦记着给卫娴做饭后甜点,萧元河拉着她快速走出武威王府,上了马车,直到回了长公主府,进?了厨房,才把那些烦人的情绪抛开。

<!--PAGE10-->厨房里?已经备好了美味佳肴,燕窝已经泡好了,各种配料也准备了,去家宴之前?他只记得将干桂花取来,却忘了将人参取来切片。

“你先?等我一会儿。”他取出一颗百年老参,切成薄薄的参片。

卫娴笑眯眯凑过去看他动作,他挽起衣袖,露出好看的腕骨,锋利的小刀像是只留下虚影,一片一片人参薄如纸,还?有淡淡的金色,像花朵一样掉落白色瓷盘中。

“真好看。”她忍不住夸赞。

“当然了,又好看又好吃的燕窝金盏,我早就想做给你吃,就是一直没?空儿。”

厨房里?的灯火很亮,映进?他的眼睛里?,卫娴忍不住凑过去,踮脚亲了亲他的眼睛。

“这么感动呀?早知?道我早些做给你吃。”

“嗯,很感动。”

卫娴第一次在自?家以外的地方过年,本以为一定会想家,结果并没?有,满眼都是这个穿着华服在厨房忙活的俊美王爷。

“等着,肯定让你惊艳!”萧元河低头啄了啄她的樱唇。

一家四口在公主府又吃了一顿,这次才算是真正?的家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卫娴吃撑了,瘫在椅上不想动。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萧元河提示道。

“可是今晚的菜太?好吃了,我真吃不下甜点了。”卫娴开始撒娇。

她平时?很少撒娇,都是懒洋洋的戳一下动一下,像现在这种戳不动的情况很少。

“去散步吧,消食。”萧元河将她拉起来。

武威王饮着餐后茶,皱眉道:“你少欺负阿娴,让她坐着,哪有你这样的,非要拉着人出门。”

“嗯嗯,父王说得对,没?有这样拉人出门的。”卫娴乖巧点头。

她一吃饱就不愿意动。

萧元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句,她脸颊顿时?红了,乖乖起身。

长公主瞄了武威王一眼,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都是你把人教坏了。”武威王心?虚着,先?下手为强,指责妻子教坏孩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长公主沉脸扭头,白皙的脖颈在高领披肩下露出一片红痕。她今日穿得严实?,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立领冬袍,脖颈盖得好好的,只是刚才为了用膳,将冬袍去了,套上高领披肩。

武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在这事?儿上也像毛头小子。

臭小子离开也好,省得打扰他和?长公主夫妻独处。

庭院里?,扬扬洒洒的雪花飘下,卫娴缩着脖子,手也藏到袖中,“好冷好冷。”

他们正?好走到穿堂回廊中,从公主府深处吹来的寒风带着雪花洒在树稍。星光特别亮,照得树稍都能看清叶子脉络。

“闲闲,今晚星星很亮啊,我们去泡温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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