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

凯布利仔细看了会儿残存的八只圣甲虫，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以我观测到的活力值来看，它们最多还能活二十分钟。”

“这八只虫只够一支药剂的合成，麻烦啊……”安德烈拿出工具准备立刻提取细胞液，表情依然沮丧，“要合成激素的圣甲虫细胞液必须保证鲜活，等到药剂进入后期研发阶段，如何保证它们的生命力将会成为一个大难题。”

伊瑟活动了一下刚刚治愈好的左手，戴上手套就上去帮忙。我们三人退避门外，芙娜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凯布利打断，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两人，本就狰狞的面容笑起来更加可怕：“你们一定有很多疑惑，我也有。”

我拍了拍芙娜有些发抖的肩膀，对凯布利说：“你好，凯布利前辈……‘凯布利’这个名字来源于埃及神话中的圣甲虫之神，依照联盟成员的代号传统来看，前辈应该是埃及本地人吧？既然大家都有话要问，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其实对这次的任务，我从一开始就心存疑惑。

我的能力在情报获取和线索追查方面可称得上如鱼得水。可是作为一个早年不学无术的人，面对药剂研究这种任务简直是老虎咬王八——无从下口，怎么看都觉得是卖萌多于实用，所以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选我来参与这次任务。

地下室里，面对我这个疑问，芙娜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服从上面的调配，反而是凯布利给了我答案：“是我联系上层，把你调了过来……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时候的你应该还在日本。”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多，我想再问，却见凯布利翻出一副国际象棋，问我：“会吗？”

作为一个玩五子棋都被小学生击溃的渣，国际象棋这玩意儿我向来敬而远之。然而眼下一时找不到其他突破口，于是我侧头问了芙娜一句：“这副棋盘在一年内玩过吗？”

芙娜呼出一口气：“去年执行那个任务的前夜，他曾和我玩过一盘。”

那就是去年的11月。我眯了眯眼睛，摘下手套对凯布利说：“光下棋没意思，谁吃掉对方一个子，就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如何？”

拿起棋子开始布局，芙娜和凯布利的脸色慢慢变了，熟悉的战局让他们将目光同时放在了我身上，我恬不知耻地继续自己的作弊行为——在每下一子之前都用手指轻触棋盘，按照去年芙娜的下棋方式依样画葫芦地落子。然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凯布利这个疑似间歇性失忆患者的家伙对这盘棋似乎印象深刻，连思考都没思考便走出了和去年一模一样的棋路，仿佛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本能记忆。

他大概也在这个复原过程中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复杂的考量的眼神看着我。

那局棋是芙娜输了，在过程中她只吃掉了凯布利四个子，也就代表我只能问四个问题。我面不改色地吃掉他一个“兵”：“你从哪里来？”

“必然会去的、很难回来的地方。”他吃了我一个“马”，“你的能力和限制是什么？”

“时限一年的无生命体记忆感应。”又过了两个回合，我用斜走的“象”吃掉他一个“车”，“你特意把我弄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寻找导致恶果的源头，需要借助记忆的力量。”他礼尚往来地吃掉我的“车”，“胡夫金字塔内尚存多少圣甲虫？”

“一千只左右。”我回想了一下资料，看到他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一个回合后，我吃掉他的“象”：“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否关系那个‘源头’？”

“这也是我要调查的事情。”战局越来越激烈，双方王后蠢蠢欲动，凯布利吃掉了我的“兵”，“如果我能为你们提供相应的协助，你们能否让我加入这次任务？”

我看到芙娜轻轻点头，于是回答道：“可以。”

终于，我们走到了最后关头，我放弃了防守，吃掉他一个“马”：“那么，我们的利益是否会产生对立？”

“我是接受了联盟的命令。”他从衣领下扯出一个熟悉的十字吊坠，我和芙娜同时心头一滞。

把四个问题的答案综合一下，结果简单而粗暴——他来自未来，回到这里是接受了未来时段中使徒联盟的命令，想要改变某个可能在将来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并且此事很可能与我们这次的任务关系重大。

我们几乎同时收手起身，一旁的芙娜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从额头滴落下来的汗水差点儿弄花了她深黑的眼线。

“你拥有很不错的能力。”他冲我扯出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笑容。我搓了搓胳膊上竖起来的汗毛，道：“既然面试合格，那么现在能够对我们坦诚一些了吗，前辈？”

凯布利指了指自己的电子左眼：“与其让我来说，不如你自己来看更加真实，时间调整到两天前。”

我抬手触碰他那只电子眼，两分钟后，我猛然推开了凯布利，蹲到墙角差点儿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