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1/2）

海森堡直挺挺地站着，面对着五百名观众和分布在六个方向上的摄像机。

此刻站在舞台上的是海森堡还是艾力？可以说皆是。他们两人都在舞台上，或者说都栖身于舞台上的那具躯体，观看着ARC

系统把表演推向最后的**。

在最**那一刻，艾力将会死去。

这是海森堡专门为艾力编写的剧本，艾力将和主角一样在短暂绽放后随即凋零。现实和电影的维度将在此刻重合统一，让这一幕升华为独一无二的传世杰作。

这一幕的灵感，来自海森堡当天的愤怒。

那天艾力不仅真的对他的控制进行了反抗，还几乎接近成功。如果艾力的诡计得逞，海森堡将面对的是数道联邦重罪，他可能会失去拥有的一切。因此当时他恼怒无比，愤怒得几乎快要无法抑制。

他甚至想过当场杀死艾力。

他可以终止艾力的呼吸让他窒息，合理解释可以是被歹徒抢劫后恐慌得狂奔后的呼吸问题意外致死。他也可以让艾力不小心摔一跤，正好把脑袋磕在坚硬的地板上，这也同样可以解释成意外。

至于艾力体内的纳米探针，海森堡也可以立即让黛安发出自行分解指令。除了遗体的某些金属元素含量稍高外，不会有任何证据留下。

然而就在海森堡盘算着该用哪种方法将艾力置于死地之时，他忽然发觉自己除了愤怒以外，也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甚至比跟未成年的少女们在一起时更为强烈。

**他已经不知体验过多少次，可杀人却一次也没尝试过。

察觉自己对杀死一个人的念头如此兴奋后，海森堡倒是开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尽管他随时可以让艾力丧命并全身而退，可短时间内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体验也只有一次。因此他反而想要慢下来精心谋划，把这个难得的经历变得更美味可口。

随后他控制着艾力，像正常人一样报警处理抢劫案件，让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毫无异常。

之后海森堡完全剥夺了艾力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利，将他日夜囚禁在自己躯体中。艾力的情况已经糟透了，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从那天后海森堡再没有跟他说过什么。

海森堡曾愤怒而冷酷地声称要艾力付出代价，可接下来却像是忘了这事，完全没有下文。而且他甚至一反常态，连夜晚也不再找少女纵情欢乐。艾力知道海森堡肯定在谋划些什么，但他猜不出来具体的阴谋。

直到艾力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拍卖会里，并且拍下了五颗古董手枪子弹时，他才摸到了海森堡的想法。他记得自己正在拍的这部片子里，主角最后就是用一把古董柯尔特转轮手枪自杀身亡，而这把手枪的口径就正好是0.45英寸，和刚拍下的这几颗子弹相同。

海森堡想要艾力在众目睽睽下自杀！

猜到海森堡的想法后，艾力开始不断哀求海森堡不要这么做，他以后会完全配合不再反抗，不论海森堡想要干什么都好，他都不会反对。尽管艾力无法发声，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拼命说，海森堡是能通过神经信号听到他的声音的。

海森堡没有理会艾力，既然已经决定要艾力付出代价，他就会做到。他将亲自附身，让艾力在数百名现场观众的面前和摄影机的记录下开枪自杀。

一想到自己为艾力准备的精彩绝伦剧本，海森堡就兴奋得浑身颤抖，他根本没法拒绝这个极致体验的**。他不仅能堂而皇之地杀死艾力，还能同时亲历附身的躯体死亡历程，体验到一部分死亡的感觉，一石二鸟。

这将是无与伦比的终极体验。

终于，最后一幕来临。

艾力和海森堡都栖身于舞台上的那具躯体上，感受着自己手中那把装着真正子弹的古董柯尔特转轮手枪。

眼见生命即将终结，艾力声嘶力竭地哭号嘶喊。可海森堡只是调低了艾力的音量，将这哭喊当成伴奏的背景乐，让即将到来的独一无二体验更为丰满。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枪口轻轻抵在了脑门上。艾力停止了哭喊，似乎已认命。就在这时，海森堡忽然发觉自己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艾力的恐惧。

很奇怪，按理说恐惧这种情绪是在大脑中产生的，只同步接收感觉神经信号的海森堡无法感知。可现在艾力眼见自己一步步迈向死亡，他的恐惧让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前所未有地大力起搏，就连海森堡也感受到了胸膛里的心脏在狂跳不已。

除此，血压上升导致的太阳穴血管跳动和耳朵里的血流轰鸣声，以及胃部开始发生的抽搐感，都真真切切地反映出艾力的极度恐惧。

至于海森堡本人，此刻则是处于无比亢奋的状态。尽管附身在艾力身上所获得的，是极度恐惧的一系列身体反应，可海森堡却很清楚自己的大脑正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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