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变蒙冤（2/2）

孔有德虽为人奸诈骄狂，但孙元化到底对他有收留之恩，于是亲自为孙元化松绑，邀其共举大事。孙元化仰天大笑，怒斥孔有德不知礼义廉耻，孔有德被骂得面红耳赤，将他释放。

远在京城的徐光启听闻吴桥兵变的消息，夜不能寐，时时挂念孙元化的安危。二月，孙元化回到京城，他总算放下了一丝担忧，但他敏锐地意识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很快，孙元化被捕入狱，他就像被投入湖水中的一颗石子，打破了朝廷各派势力之间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汹涌的局面。

与孙元化不和的陕西道试御史余应桂、兵科给事中李梦辰等人诬告他参与叛乱，欲治其死罪。徐光启与内阁首辅周延儒则直言孙元化虽用人失察，驭下不力，但在兵变之时拼死抵抗，不曾失节，罪不至死。两派争执不下之际，内阁大臣温体仁觊觎首辅之位，攻击周延儒和徐光启徇私包庇，两人均知温体仁险恶用心，却百口莫辩，皆因孙元化当初确为周延儒举荐，徐光启更是孙元化授业恩师。

崇祯皇帝自袁崇焕之事后，疑心越发加重。孙元化本就是袁崇焕旧部，身陷叛军，却安然无恙，更让他怀疑孙元化实为叛军同党。

至此，局势终于无法挽回，孙元化被押往天牢，秋后问斩。

临刑前，徐光启与传教士汤若望冒险乔装成送炭工人，入狱探望，为其做最后的告解。牢房中的孙元化形销骨立，满身血污，显是遭受酷刑。徐光启此时已是七旬老人，孙元化可说是他的唯一传人，两人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子。

“为师无能，不能保全你性命！”徐光启悲从中来，痛哭失声。

“老师莫要自责，回京之前，我已料到凶多吉少。纵是如此，我又岂能一走了之？兵变之祸，过错在我，但那帮奸佞小人污我清白，我便是死，也不瞑目！”孙元化叹道。

“痴儿啊！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告解完毕，徐光启最后问道。

“老师，我这一生为大明鞠躬尽瘁，却不得善终，我有三子，还请老师转告他们，今后万不可入朝为官。”孙元化说道。

徐光启含泪应允，孙元化又道：“如今大明内有奸佞小人祸乱朝政，外有女真铁骑虎视眈眈，我死后，除老师外再无人重视火器，大明只怕气数将尽，还请老师多多保重，早做打算。”

崇祯五年七月二十三日，孙元化被斩首于北京西市。

经此变故，徐光启对腐朽的朝廷失望至极。但他也未曾料到，孙元化临终之言，十余年后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