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

他拼命推倒了身后的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全部砸在管理者的身上。管理者一个挥挡，空中翻开的书籍于瞬间被电锯给锯成了两半，碎纸屑漫天飞舞。紧接着，书架砸在管理者的身上，虚穿了过去。现场正如被暂时融合借用的图书馆系统———静静的特性那样，管理者只能对人体和书籍进行实体交互。

管理者端着电锯，身体似实似虚地穿过横七竖八的书架。他挺直后背，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拼命奔跑的工者

93。

跑吧，跑啊。管理者笑了。每次处理这些年龄到23岁的工者，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他知道，这是一如既往属于他的娱乐时间，属于他的舞台。

天花板上的小圆球们高速旋转起来。管理者鼓足了劲，快速闪现到奔跑着的工者93面前。工者93一头撞上，随即摔倒在地。管理者的笑容越发显得狰狞，手中的电锯铆足了马力，跃跃欲试。工者93拼命往后挪蹭着身体，徒劳地做着求生的动作。

管理者看着地上拼命往后爬的工者93。眼前这个可怜的人，求生的模样像极了那么多年来无数已被处理掉的“23岁工者”。那些工者都不想死———就像自己曾经吞噬双子楼里的其他子程序时，大楼缥缈的信息网络中那些千篇一律的求饶声、抗议声。

工者93的尿水浇湿了**的大片地板。此时此刻，他与之前从门缝中看到过的那些断手断脚又瞎眼的残疾人没有什么太多区别。他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屁股和腿脚沾上了自己的尿液，滑滑的，响起了脚板摩擦地板的声音。他的身体一时没法再往后移动了。

23岁的工者到底有什么错，非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呢？啜泣的声音绵绵不绝，他牙齿打着架，头不住地抖，视线一片恍惚。管理者微笑着举起了电锯。差不多了，他要尽快完成这件琐事了，毕竟双子楼还有太多的管理事务等着他去忙。

突然，电锯声暂停了。紧接着，电锯消失了，他的身体像是光碟里的人物影像似的，定格在了原地。

“快走！”这声音是3号管理者静静的，但分明又来自眼前的管理者之口。

听到这声音，工者93迅速爬了起来，疯狂地朝图书馆的出口跑去。

“上次的事情还未追究你，想不到你屡教不改，这次又这样！”

管理者的身体在原地忽隐忽现，一会儿，身体重新分化成了立体人形投影的2号管理者和3号管理者静静。

“你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当初说好的，我共享你的管理经验和生活知识，你获得我定期带来的读者，然后我借用你的实体交互特性顺便处理事务！为何上次和现在，两次阻挠我！以前真该把你的程序给一块抹掉！”

2号管理者十分生气。

“你不敢，”面前的女子哼笑道，“我确实不如你强大，无法像你一样随时进出图书馆，但我没那么愚蠢！把我抹掉，你就没有足够的灵活知识和自我学习能力来管理你的日常事务，哪怕是最简单的事！毕竟你是个傻瓜式的VIP管理系统，所有子程序中最笨的。”

她确信自己有了十足的底气，继续道：“我已经受够了没有读者光顾的孤独感！我的情感模块不能再允许你在这知识的殿堂里，一次又一次地杀掉那些对知识渴望的读者！”

“从来没有谁真正渴望从你那获得知识！”立体人形投影的2号管理者咆哮道，闪现到往下的通道大门口，冷冷道：“处理完了工者93，再跟你谈———看来，要好好地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