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2）

工者93疯也似的往下狂跑。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穿过那些一边欢快看片一边激动**的“VIP”人群。他没想到，与心心念念的管理者第一次见上面，却是这样的结果。他感到自己的心里，一种很重要的信仰发生了崩塌。信仰支撑着一个人，当一个人的信仰崩塌，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死亡”了。管理者已全力让心灰意冷的自己死过一次了。

2号管理者闪现到了工者93的前面。工者93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之前的抽泣和害怕已经没有了，他知道2号管理者的身躯是伤不了他的。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2号管理者。这个拼命置自己于死地的立体人形投影就是管理者主体，就是耳机里那个每回发号施令的管理者，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此时，身后正在**中的人们似乎从耳机里接收到了某种命令。他们停下了愉悦的呻吟，纷纷抬起头，注视着远处的工者93。没错，2号管理者本身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这些“VIP”人可以。他们耳机上的红色指示线一时间全部亮起，几十道光线照到工者93的身上。

工者93朝着2号管理者的方向继续跑去。

2号管理者面无表情地看着疲惫的工者93，大跨步穿过自己的虚幻身体。这一刻，自己竟被工者93彻底地无视。

后面傻乎乎的人群拖着缓慢的步子，慢悠悠地追了上去。这让2号管理者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这些“VIP”人毕竟不是能够吃苦耐劳的工者。

工者93无视途中拦截自己的几个“VIP”人，接连向下狂跑了几层。街上正在进行娱乐的人们纷纷停了下来。他们全部都突然气鼓鼓地，在工者93的前面组成了一道人墙。

2号管理者来到工者93的面前，看着工者93抱起路边的一把椅子，朝人墙反复挥砸。这些刚刚还眼神尖锐的“VIP”人群纷纷尖叫着跑开了。

“不要再抵抗了。你看，你已经破坏了这些人的日常生活！”

2号管理者道。

工者93看都不看身边的2号管理者一眼。他满脸涨得通红：“生活？日常生活？为了他们能正常生活，我就得死吗！凭什么他们可以有生活，我不能有！凭什么要我死，而这些人可以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这是网格集合体一开始就赋予你的宿命。你必须遵守规则。”

2号管理者说道。

“宿命？从你要我死的那刻起，你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不再可信了！”工者93冲过了逐渐散开的人墙。他瞟了一眼一直在身侧跟着自己迅速移动的2号管理者，奔跑着朝天花板扔出了手中的椅子。其中一颗旋转的圆球被撞掉在地上，2号管理者瞬间消失了。

五秒钟之后，2号管理者又出现在工者93的身边。工者93知道，砸那些小圆球是徒劳的，自己不可能砸掉所有网格天花板上所有的小圆球。

“放弃吧，趁没有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停下脚步，完成你的最后一项工作———赴死。我保证，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2号管理者道。

工者93没有理会，他继续推开门往下跑。

跑，能跑到哪里去？工者93打了个激灵。

工者93抬起头，不远处饭桌前吃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他们盯着自己，像盯着一场稀奇古怪的娱乐表演。工者93爬起来，看着饭桌前的那些人，他们会一批次一批次地，在耳机的统一指令下，拿起餐具，一勺一勺地进食，此时工者93说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悲哀，还是这些人更悲哀。

远处矮柜台上的炒菜机，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新的食材。之前的残废人打斗，看来有了胜负。死去的残废人身躯已经被机械臂上挥舞起的刀片给大卸八块，整个头颅被扔进那口大油锅里直接油炸，抽风口处的油烟被风机的吸力极力地吸引住，在风口调皮地转了两圈，而后迅速地钻入。整个餐厅弥漫着一股勾人食欲的香味。

工者93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地看到2号管理者就站在自己的旁边。他慌乱地后退了几步。

2号管理者“哼”了一声。“本来在图书馆把你处理掉，最终也是需要保持新鲜、送到这里来加工的，现在亲自送上门了，倒也省事很多。听那些‘VIP’反映，工者的肉质永远比残废人的要鲜美一些。”

语罢。工者93注意到餐厅里的“VIP”人全部听从耳机里的指令，唰地一下全部起身，拿起餐具朝自己逼近。

他想，他可不是送上门加工的。

那些“VIP”人快接近了。工者93沿着墙一阵狂奔，在一个特定的位置，看到两块金属门板。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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