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衫（1/1）

沈屠苏

一

如果有一堵墙阻碍你得到自己渴望许久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穿过，绕行，抑或转身离去？

人称“医龙”的冯与蓝在接受《柳叶刀》记者汪盈专访时侃侃而谈：“要做个不平凡的人，就一定要穿过那堵墙，尝试别人不愿尝试的事！”

他是医学界的翘楚，有足够资本在移植学与人造体研究上指手画脚，耀武扬威。在他的带领下，义体移植好比能源领域的页岩革命，已经走了太远。他最成功的手术是给一名心脏衰竭、肝脏硬化、脾脏破裂……或者，直白说，就是一个五脏六腑没几个是自己能做主的病人做器官移植手术，结果是大获成功。那人到现在还逢人就说冯医生是他的再生父母，没有医龙的妙手回春，他耗尽大半辈子积攒的存款在咽气之前都花不完。这就像在打软广告，给冯与蓝的私家诊所和“世纪福音”工厂带来了无穷收益。

说到这里，请不要产生冯与蓝伙同“世纪福音”讹骗患者的误会，用人造义体代替无可救药的病变器官或受损肢体这项技术，起初确实成本高，难负担，可时至今日，工薪阶层都能承受，甚至已然成为最时髦也是最受欢迎的治疗方式，更堪称心脏病、尿毒症、肝癌、失明、失聪、缺胳膊断腿等患者的福音。

访谈顺利结束，冯与蓝离开演播厅前往自己的诊所。长长的预约名单让医龙本人既爱又恨，爱的是名利，恨的是辛苦。适当的辛苦会给人以充实之感，过分的辛苦却会灭亡一个人的心灵，想必“忙”字便是此意吧……

冯与蓝可不想在把别人从魔鬼手里夺走的同时把自己送入死神的虎口。性价比上，怎么都不是划算的生意。他决定再做一个手术就给自己放三个月的大假，好好调养身体。这时，护士送来一份清单，他筛来选去，最后圈住了一个名字———蒋奔。

这位蒋奔可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人物，蒋氏财团的掌舵人，运作着规模可观的信托基金，是富豪榜前三的常客。电视上他的出镜率非常高，热心公益事业，微博上更是以意见领袖自居。传闻他还组团去火星拓荒，发了一笔横财，但那应是传闻，没人印证过或没人能印证。

冯与蓝觉得给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做手术，是拓展自己事业的难得机会———不只是贪图口碑效应，倘能激起蒋奔的感恩之心，让其慷慨注资，届时，“世纪福音”变成全亚洲最大的义体制造工厂也绝非难事。

打定主意，冯与蓝便去拜会这位顶着社会活动家光环的商人。

事实上他不必如此谦卑，只需要让护士安排好蒋奔的就医事宜即可，但为了助推事业，他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