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寒（2/2）

可这鼠族到底长啥样儿？我到现在都没见过。”话音未落，我就发现这句话有漏洞，赶紧补上：“我是说，没有见过活着的鼠族，只在保安队的宣传栏里见过它们的画像。”

“你这孩子的好奇心还挺重啊。”

“我不是孩子，”我辩解道，“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很大吗？”老梁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语意中有某种揶揄，或者说暗示，“你吃的盐都没我见过的东西多。”

我觉得脸皮发烫，仿佛被火灼烧。这大概就是害羞吧。可按理说，这时我的脸不应该红得像苹果吗？虽然我从来没见过真苹果，只从书上看到，从大人那里听说，据称那是一种长在树上、颜色艳丽、滋味鲜美的水果。吃过它的人都啧啧赞叹，然而我出生在红土地，尚无机会品尝其之滋味。但我为什么会脸皮发烫呢？会是那揶揄唤起某些联想吗？

为化解尴尬，我定下神来强调着：“听说几天前，保安队在红土地附近发现了一个鼠族部落，就把它们全部消灭了。”

“你听谁说的？”

我忽然紧张起来：“大家都在……说。”

老梁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滑落到胸前的长发挪到脑后去。“你这孩子还得再谨慎啊。要在这地下世界活着，不谨慎不行，”他摇摇头，“你说的消息是真的。”

老梁的儿子梁清扬就是保安队的，可能知道些内部信息。我迅即追问：“这么大的事儿，宣传栏怎么不报道？”

“那个鼠族部落有七十多个成员，工鼠就有四五十多个。为了消灭它们，保安队也损失了三十多个人。”

“啊，一半的保安队都没了！”我不由得感叹着，继而压低声音问，“那梁大哥……没事儿吧？”

“倒是受了点儿轻伤……没事。我就叫他别进保安队，有危险，他偏不听！唉！儿子大了不由爹。”老梁晃晃电筒，似乎要把这份不愉快给晃掉。“赵市长非常生气，他认为这不是胜利，反而是巨大的耻辱，当然不会报道。今天数十个巡逻小组外出，并被严令巡到最远的警戒线，就是因为保安队现在缺兵少将。”

鼠族。我抬眼环顾，它们似乎就潜伏在黑暗里，默然不语，伺机扑咬并吞食我的肉和骨头。危险的感觉如同雪地里呜咽的风在心间萦绕。不，不是萦绕，是堆积，堆积成高耸的山。

我下意识地捏紧手里的工兵铲，似乎这样就能把危险铲除干净。但没有用，那感觉还在，像无数条毒蛇盘踞在我的心窝里，死活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