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我转回蘑菇房。离房门不远的地方,我看见屋里的日光灯亮着,听见屋里传出一连串的声音,心中大骇。不得不承认,把一个刚认识不久只知道名字的人单独留在蘑菇房,是非常不谨慎的行为。
我肯定是脑子抽风了,才会这样做。假设罗飞干了什么蠢事,我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三步并作两步,撞开房门,高喊着“你干什么”,冲进屋里。
罗飞站在货架中间,一手拿着一把白嫩嫩的蘑菇,另一只手捏着收割蘑菇用的一把小刀,愣愣地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样子。他脚边的塑料桶里,已经装了大半桶刚摘下的蘑菇。
“还没有成熟,你收什么!”我怒吼道。
“熟了。”罗飞说,声音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莫名的好听。他扬起手中的蘑菇给我看。我瞄了一眼,根据我的经验,那蘑菇确实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可是,睡觉之前我不是查看过吗?当时那些蘑菇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完全成熟啊。
“还真是熟了。”我狐疑地打量着罗飞。他只是浅笑着,把手中的蘑菇放进塑料水桶,然后继续收割。我去工具箱里取出另一把小刀,也欢快地收起蘑菇来。判断一朵蘑菇是否成熟,再用小刀将它割下来,在这方面我已经干了八年,几乎闭着眼睛也能完成了。罗飞的动作本来很慢,但他凝神看我收蘑菇,又问了几个细节,之后他收蘑菇的速度很快赶上我了。
“挺能干的嘛。”我直起身子,在收蘑菇的间隙,这样说道。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真能取代我,管理好蘑菇房的一切,而我……难道我真的要去保安队当宣传负责人?
罗飞隔着货架,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微笑。那微笑里,羞涩与骄傲并存,骄傲的成分似乎还多一点。笑完,他立刻低下头,继续收蘑菇。我顺眼望去,正好看到一滴血掉落到白蘑菇上,分外夺目。“你受伤了!”我惊呼着,跨过货架,来到罗飞身边。
此刻,罗飞把右手举到眼前,好奇地端详着。右手食指上,被小刀割开的伤口正往外涌着红色的**。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被小刀割伤了,你不知道吗?”我责备道。
罗飞摇着头:“不知道。”
“不疼吗?”
“不疼。”
“你个傻孩子。”血还在往外渗,我顾不得许多,低下头,张开嘴,把罗飞的食指放进嘴里。一丝温热带着咸味的感觉在口腔里扩散,旋即消失。这是妈妈教给我对付小伤口的办法。“没有创可贴,只能这样了。”妈妈在吮吸我受伤的手指时,也曾经这样对我说。
“谢谢你。”罗飞说。
听着这话,我的心感觉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老梁的身影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