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2）

我看着她，眼神迷离，似乎不认识她。她变得极其……陌生。

“别呀，我没有说你做错了。燃烧，让你的愤怒之火燃烧得更剧烈吧，”罗菲把头转向孟楼，“上！”

孟楼闻言，放下杯子，走向我。这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浑蛋！怒火彻底钳制住了我，猛地一拳，凿在他脸上。孟楼没有让步，一拳擂在我的胸前。我顿感肋下火烧火燎一样疼。想必是我龇牙咧嘴的样子有些狰狞，孟楼胆怯地后退两步，酒吧里的人发出哄笑，似乎楼顶都会被这声浪掀翻。王工劝孟楼放弃，冯老板则笑着怂恿孟楼继续，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冲我比画“杀死他”的手势。

孟楼犹豫片刻，扑上去抱住了我。这并非什么标准的打斗动作。我一时半会儿没能挣脱他的束缚，而他的本意是把我掀翻在地，我就挪动脚步不让他得逞。我们就像两条相互撕咬的狗一样，围着对方转圈。我力气稍大一点儿，多转两圈后，我瞅准空当，双手用力，分开孟楼抱住我的手，并在两个人的身体分开的瞬间，一脚踢出，正中他的腹部。他惨叫着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

冯老板跳出吧台，到孟楼边上查看了一番，得出结论：“没事儿，死不了。喝一杯就好。”围观的人逐渐散去。我喘了几口粗气，眼瞧着冯老板把孟楼扶起来———而孟楼低着头，表情深沉，难以描述。记起之前他让我去保安队的事儿，被我一口拒绝，当时他就是这样一副死鱼般的表情。

罗菲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真棒，”她说，“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罗菲就挂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也乐得她这样向所有人宣示她与我的关系。刚进蘑菇房房门，罗菲就迫不及待地说：“我要你，现在就要，要你的全部。”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响应召唤……片刻欢愉后，我从精神到肉体都委顿下来。我喘着粗气，离开罗菲。罗菲从背后抱住我。“你是魔鬼吗？”她在我耳边说。这也是我想问她的问题。我咕哝了一声，聊做回答。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有些庆幸刚才进门时顺手关了门，不然被人看见刚才的一幕，也是挺尴尬的。我穿上衣服，看着罗菲也穿上了，这才开门。

保安队新任副队长梁清扬站在门前，面色深沉如水。孟楼在他旁边，脸上还有我留下的拳印。另外还有四个拿着警棍的保安在他们身后。

“什么意思？”我说，“浩浩****来替孟楼报仇？”

“不是。有其他事情，”梁清扬说，“你被捕了，还有罗菲。”

“凭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梁清扬没有回答，挥一挥手，两名保安挤过来，就往屋里闯。我张开手臂，护住大门，同时大喊：“罗菲，快跑！他们要抓你！”

喊声未落，我的肚子就挨了一棍，脑袋上又挨了一棍，旋即眼前发黑，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