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1/2)
我思忖片刻。这可能是逃生的机会,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想做什么事?”我问。
梁清扬没有回答我:“我知道一些孟楼和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鼠族的真正来历。”
“鼠族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很配合地问道。
“鼠族的鼠,指的是裸鼹鼠,不是老鼠,”梁清扬说,“鼠族之母,那个一手制造出鼠族的人,名字早已成为禁忌,为多数人所遗忘。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性别———女性,所以,在bsp;千阳之战中,这座以山多而著名的城市至少挨了四枚核弹的攻击。最初拥进红土地的幸存者到底有多少,早就无法统计,有人说两万,也有人说五万,甚至有人说十万。据说幸存者中有个副市长,是最大的官,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红土地的最高负责人。不管红土地人口有多少,把他称为市长,就是从那时确定的。当时的境遇虽然悲惨,但擦干眼泪和血迹之后,绝大多数幸存者都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离开这个拥挤不堪的地方,重返地面。“最多八年”,他们相互传着这句话。为什么是八年呢?谁也没有解释。
女博士是最早意识到地下生活可能要持续很久的人之一。她本是大学教授,主要研究表观遗传学应用。事有凑巧,女博士的实验室建在一个古老的防空洞里,与红土地地铁站仅一墙之隔。时年,女博士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最有创造力的时候。战前,表观遗传学是新兴热门学科,她正在为一系列研究课题忙得不可开交,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她的一切。来到红土地,她非常焦虑,比她周围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焦虑。
有一天,在一条拥挤不堪的地洞里,女博士小心翼翼地在人海里穿行。有个提着笼子的人几乎与她撞在一起。相互说过“对不起”
后,女博士注意到笼子里有五六只红扑扑、光秃秃、龇着两瓣儿大牙的小动物。
“那是什么?”女博士问,“某种变异的老鼠吗?”
“不是,是裸鼹鼠,”那个带笼子的人说,“裸鼹形鼠才是学名。
只是大家习惯叫它裸鼹鼠了。”
带着宠物躲到地下世界的人可不多见,现在又听见对这种较真的说法,女博士不由得会心一笑。“好丑的小家伙。”女博士仔细看着笼子里的裸鼹鼠。
“丑得有滋有味嘛,”养裸鼹鼠的人不以为然,“你可别小瞧了它们,本事可大着哩。”
女博士提问前,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它们在缺氧的环境下也能存活很久。即便完全没氧,也能屏住呼吸长达18分钟。
“裸鼹鼠体内含有高分子量的透明质酸,其含量是人类或其他鼠类的五倍以上。这种透明质酸又称玻尿酸,能够抑制癌细胞的疯狂复制。
“裸鼹鼠的DNA修复能力极强,而且伴侣蛋白含量高,这种蛋白能避免其他蛋白出现折叠错误。因此,裸鼹鼠不会随年龄增长而出现身体机能退化。它们不会衰老,即使年龄很大了,外貌和大脑组织都能保持年轻的状态,并且终生拥有繁殖能力。
“它们的平均寿命是多数鼠类的10倍,最长的可以活过30年。等比例换算成人类的话,就是人均700岁,个别人能活到1000岁。”
女博士总结道:“不怕缺氧、不得癌症、不会衰老、寿命还长,堪称超级怪物啊。”
养裸鼹鼠的人说:“这些都不算什么,裸鼹鼠还是世界上罕见的真社会性哺乳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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