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

“是的，那条谣言。我问过那场暴乱的幸存者，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散布的那条消息。最后是我爸爸告诉我，是现任市长赵光庭。当时，赵光庭手中有很大权力，又善于那些冠冕堂皇的演讲。我父亲说，他亲耳听见赵光庭偷偷传播那条谣言。毕竟，他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说出的话可信性很高，所以许多人便不加任何思考，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赵光庭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看他在暴乱之后得到了什么就知道原因了。前任市长死于暴乱。赵光庭在暴乱中组织有力，表现出卓越才能，自然会被推举为新任市长，直到现在。”

“我记得老梁说过，赵光庭是鼠族的制造者。”

“女博士开始研究裸鼹鼠的时候，曾经去找当时的市长寻求支持。接待她的就是赵光庭。听说女博士的裸鼹鼠计划后，赵光庭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他尽力通融，并在此后很长时间里，他都对女博士的研究极为关心，从人力到物力，提供了大量的不可替代的帮助。我爸爸说，没有赵光庭，裸鼹鼠计划就不可能成功，所以说他一手缔造了鼠族，真不算夸张。”

“然而，后来又是他用一则简简单单的谣言，彻底摧毁了裸鼹鼠计划，”我说，“他是真的坏，还是真的认为裸鼹鼠计划有害？”

“我不知道。”梁清扬说。

这时，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梁清扬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我跟前。他把最后那四分之一的苹果塞进我嘴里。我狼狈地囫囵吞下，全然不觉得吃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还记得最近出去的那支地面探险队吗？”梁清扬开启了新话题。

“走到洞口就退回来的那支？我记得。”

“我就是那支探险队的队长，”梁清扬说，“正如你猜测的，盖革计数器是坏的，不管有没有核辐射，一直就嗡嗡乱叫。出发前，赵市长特意找我，要我弄坏盖革计数器。”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有听说过吗，那些关于赵光庭的谣言？绝大部分都是真的，尤其是关于他舍不得放弃权力的那一部分。他知道，一旦离开红土地，他的统治将土崩瓦解，不会再有任何人听他的。权力亦如毒品，啜饮过其滋味的人，都不舍得放弃。所以我打算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我问。

“我要推翻赵光庭的统治，我要告诉大家真相，我要带领所有人走出红土地，回到地面，开始全新的生活，”梁清扬目光灼灼，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你愿意帮助我完成使命吗？”

“我愿意。”我答道，没有丝毫犹豫。

梁清扬嘿嘿一笑：“很好。天虹，你可以进来了。”

刚才出去的那个年轻保安端着餐盘走进来。他将餐盘放到桌子上，我的面前，又将捆住我的绳子逐一解开。摆脱困缚后，我立刻扑到餐盘上，狼吞虎咽。

短短几分钟，餐盘里的饭菜大半进了我的肚子，我吃饭的动作慢下来。霎时间，一个念头跳进我的脑海：罗菲这时在做什么？吃饱饭了吗？

“我有个疑惑。先前孟楼说，罗菲操控了他的行动，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言行就不是受了罗菲的操控，或随时可能背叛你？”

梁清扬说：“鼠族女王确实能用外激素统御雄鼠和工鼠，但那作用范围和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我相信此时此刻罗菲就影响不到你了。”

我心中微微一动。难道我现在对罗菲的思念是出自我本人的真实想法？我把餐盘里的最后几粒饭夹进嘴里，然后把餐盘轻轻推开。“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得先告诉你个秘密。刚才的故事里，有一个养裸鼹鼠的人。

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梁清扬说：“他是你的父亲。”

我无声地张大了嘴巴。我的惊讶难以言表。

“而且……”他继续说，“我有充分证据表明，你父母的死与赵光庭有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