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2)
第二天,警察一直在学校附近转悠。我一上午都没有看见智慧美,她似乎没出来锻炼。一个警察来到北门保卫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看了我两眼就走了。
中午,梁队值完二毛厂的班,到岗亭来找我和六甲。
“该行动了,你弟兄呢?”他问我。
“他去南门顶岗了,陈校长又没来。”
“陈爷怎么回事?”梁队说,“我哪天去看看他。对了,我打听到,哑巴刚是因为脑子烧焦死的。”
“脑、脑子烧焦?咋回事?”
“这就不知道了,得问凶手本人。这事儿怪吧?”梁队说,他不放心地扭头看了看左右,然后低声说,“我觉得智兽医的嫌疑不小。”
“为什么是他?”
“我问了几个早起锻炼的老头,他闺女,矮个儿,最近好像干上了捡破烂的活计。你想想,她一个残疾人,脑子还有点问题,怎么会去捡破烂呢?怎么会认识哑巴刚呢?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爸早就和哑巴刚有什么冤仇,安排她以捡破烂的名义接近哑巴刚,混熟了之后,趁哑巴刚放下戒心,动手杀人。二是她自愿捡的破烂,在捡破烂时,认识了同行哑巴刚,因为哑巴刚捡破烂能力更强,所以他的存在极大地危害了矮个儿的事业,所以她爸一不做二不休,把哑巴刚杀了,反正死个拾荒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我说,“智慧美和我一块儿时,确实在不停地捡报纸。”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说,“听我的准没错。来吧,沿着咱昨天的思路,上兽医家去,值勤我找人替你。”
智慧美的家,在六号楼最里面那个单元,一楼还是二楼,我忘了,只好翻了一下门卫登记簿,是一楼。这时我终于想起来,智慧美残疾休学后,有个同学抱着猎奇的心态,趴在她家院子栏杆外朝里看,不巧看见了智慧美换衣服,她慢慢脱掉了上衣,露出半身畸形扭曲的骨骼,吓得男孩一屁股摔在地上。从那以后,智兽医便拿黑色的篷子把整个院子都罩了起来。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六号楼口。这栋楼紧邻着二毛厂围墙,最里面的楼门其实是半个单元,一侧是墙,只有另一侧有住户,偏僻而清净。我们进入楼道,光线不好,声控灯昏黄暗淡,门铃早就坏了。梁队啪啪敲着栅栏式的古老双层防盗门,过了半分钟,里边的木门开了。一个瘦高中年人呆滞的脸出现在生锈的栅栏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怪味渗透出来。
梁队看着这个戴眼镜、有些秃顶的人,咧嘴笑了笑。
“智兽医,你好哇,我是老梁。保卫科有点事请教请教。”
“哦,公事……那就让你们科长过来。”
“我×,你是哪位领导啊!”梁队脸突然拉了下来,“快点,我们问完就走,死人了知道不?”
智兽医噘嘴看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把防盗门慢慢打开。梁队一把推开他,迈进屋里,我也跟着进去,一边抹汗,一边向智兽医赔礼道歉。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尚可,墙上却布满裂缝。据说陈校长牵头盖这期楼房时,号称能抗地震八级,实际偷工减料了不少。梁队在屋里转了几圈,看了看客厅、卧室、阳台。我看到了智慧美的卧室,和一般女孩房间相似,有小熊、娃娃、粉色的帘子,但是也有点怪怪的地方,比如,贴了张数码宝贝“巴鲁兽”海报,绿色的矮矮的小怪物,旁边墙上写了个大字,“我”。
“哎,你闺女呢?”梁队问。
“锻炼去了。”兽医说。
“我今天没看见她锻炼。”我接过话。
“那就是捡东西去了。”
“捡东西?捡破烂吗?”梁队问。
“要不然干什么?残疾人给安排工作吗?”
“别急,智老师,我再请教几句。”梁队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昨天,你让矮……让你闺女给陈校长送了什么?”
“肉。”
“啥肉?”
“羊肝,羊肚。我打算做卖羊汤的生意,酱了一些熟食,送给他尝尝。”
“他尝完怎么说?”
智兽医抬头直视梁队。“什么也没说,他没和我联系。”
“你为啥给他送肉。”
“当年他安排了我们夫妻俩的工作,我始终感激他。”
“义气。”梁队挑出大拇指,“对了,你爱人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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