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2)
六甲和陈校长住同一栋楼,二号楼,也称领导楼,建面都是四室两厅。到了陈校长家门口,梁队拿出机动部队架势,指指门,让我躲在侧面,六甲叫门,梁队在他身后找掩护。
“那我该说点什么?”六甲问。
“GoGoGo.Firethehole.”(卧倒!有危险!)我说。
“我的亲娘,游戏玩多了?”六甲哭丧着脸,“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梁队,你相信我,别管陈校干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说个屁!”梁队说,“直接给我敲门。”
砰、砰、砰。门刚响三声,老陈就把门打开了。
“陈爷。”六甲说。
梁队又来这招,一把把六甲推进去,差点把老头儿撞倒。我也赶快蹿进去,把门带上。
“你们干什么!小梁!”陈校长把眼镜摘下来,“抢劫吗?”
梁队嘿嘿一笑,说:“老领导,我不跟你多寒暄了。你要不是明白人,也干不了校长啊,所以我就直说,你也直听。上次你怎么进监狱的我管不着,我就想知道,这次是咋回事。”
“哦,又死人了?”陈校长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梁队说。
老陈吭哧了一声,目光焦躁地看着他,鬓角的肉连带白头发,一耸一耸。这次,我觉得着实捅在了马蜂窝上。
“你跟我来吧。”陈校长说。
梁队跟陈校长走进去,我和六甲也跟了过去。我们穿过客厅和餐厅,来到最里面的卧室。陈校长把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电脑上把头抬起来,茫然地看着我们。
“这是我儿子,”陈校长指着中年人说,“省工程大学的老师,研究自动化。”
“这个……”梁队露出诧异的表情,“第一次见,失敬、失敬。”
男人木讷地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爹,似在求助。我想,这爷儿俩长得还真像,但处事模式似乎不太一样。
“又死了一个人,”陈校长说,“告诉他们吧。”
儿子点点头,然后就转过脑袋看着梁队。
“小梁,你问吧,就这一次机会。”陈校长说,“过了今天,就当没这码事,井水不犯河水。”
“哦,好!”梁队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专家,我问你,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伸出手掌,展示出仅剩的一个米粒,那小东西在手里扭结着,像被咬掉脑袋的虫子。
“哈,这里有更多。”老陈的儿子忽然高兴起来,他扯下桌子上的一块黑布,露出一盏倒扣的玻璃罩,罩内一小撮灰色的米粒突然蠕动起来,绕着玻璃外壳来回拧巴。
“都是我从哑巴刚尸体边捡的,”一旁的陈校长说,“回来后,自动黏在了一起。”
“恶心。”梁队说。“你研究出来了吗,这是啥东西?”
“我觉得,”老陈的儿子说,“这应该是,一种动态的机器集群,拥有自组织的能力。”
“听不懂。是小机器人吗?”
“不,它作为流动的整体来说,才是一台机器。独立的个体只是重复性的零件,或者说多功能的神经元,就像蚁穴中的工蚁、蜂巢里的蜜蜂。比如我们捉到的这一小股,没什么用处,只是剥离下来的东西。”
“那,杀人的就是这机器喽?”
专家抬头看着他。“我觉得是。”
“有人在控制它们吗?”
“这不好说。”专家说,“需要……嗯,需要别的证据。”
“等等。”我掏出手机,“您看,这是我拍的照片。第一张照片上,尸体表面有电脑屏幕似的波纹,第二具尸体就没有。”
“波纹?”专家说,“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拿着仔细观看。
“什么情况下照的?”
“发现哑巴刚尸体后,我就拍了下来。第二张是今天的尸体。”
专家抬头,闭上眼睛想了片刻,然后一擂桌子,把大伙儿吓了一跳。
“这样!”他说,“我知道了,哑巴刚死后,身上应该布满了小机器,它们就像一种隐身衣,配合光线变化不断刷新外观和色彩,让人看不到它们。你手机拍摄的频率是每秒30帧,而它们自动刷新的频率和你手机频率不同,所以拍出来,有水纹的效果。
但你肉眼看不见。就像手机拍摄电脑屏幕,也有这样的纹路。”
“那你桌上这坨东西,怎么不会隐身呢?”
专家回头看了看桌子。
“因为没人指挥它们了。”他说,“它们掉队了。”
“它们……为什么覆盖在哑巴刚身上?”梁队问。
“还没来得及逃走吧。”专家说,“如此规模的集群,单一个体又没有智慧,在突发环境下组织撤退并非易事……嗯,曾经并非易事。”
“曾经?”
“给第二具尸体拍照时,是不是已经没有波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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