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莫高窟（1/2）

老张和玻明在城里客栈休整了一晚。

敦煌位于祁连山三大水系之一的党河冲积扇上，河西走廊最西，自古以来便是丝绸之路的咽喉之地，吞吐着沙砾、驼铃、商贾、脚僧、茶叶与绢帛。所幸这里的居民见惯来往商客，看到老张与玻明身着千年后的衣物，还以为这是丝路沿途小国的装束，只觉得料子轻薄新奇，想问清其中的纺织技法，却没有谁疑心他们的来历。

语言也没有成为太大的问题，千年时光中随着几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现代汉语的读音确实发生许多改变，可字形却始终未曾变过。老张和玻明每每因为读音与店家交流不下去时，只需告诉店家自己并非中原人士，汉语生疏，再向他要一支笔、一张纸，将心中的字句化成文字，一切交流就再也无障碍了。

第二天天一亮，别过店家他们就启程了。出敦煌向东南，莫高窟距离城市统共不过二十五公里，可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情况下需要走整整一天。

他们沿着驼队留下的脚印走向荒芜深处。

放眼望去，戈壁上唯一标记了存在的，便是形状骇人的雅丹。长日将尽，血色夕阳将最后一点红色投射在风蚀岩上，雅丹的形状指向三危山，仿佛无数根染血的手指戳向一个真相。

老张看到了这景色，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说，这样走，我能找到阿橘吗？”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在月光刚刚占领沙丘的时候，他们到了三危山。这里与千年后的景象截然不同，没有绕在佛窟外的木质护栏，也没有游客排成长队伸头拍照。唯有山体上黑黢黢的几百个洞眼告诉来者，这一片山已经有了自己的故事。

三危山远离人烟，戈壁上有几十只帐篷，放着橙黄的光，那是在此开凿石壁的匠人的居所。泥匠、画匠、木匠、漆匠领了富裕人家的银钱，将数十年的光阴消磨在此，白天在岩洞中雕琢，晚上钻进帐篷里休息，在极寒的戈壁中靠着柴火取暖，饿了嚼一口馕饼，等到窟成，自己的青春也已彻底逝去。

千百年的岁月中，他们将矿物颜料研磨成齑粉，用细细的一支笔一笔笔地抹在石窟内，生生在一片土灰色中描摹出了五彩的藻井与佛像。

由于佛教文化的兴盛，莫高窟的开凿持续了千余年，人们笃信将佛陀、经变与自己的画像同时绘在洞窟内，能彰显自己的虔信，也把美德流传于后世。开窟、写经的人既有僧官、僧尼，也有当地达官贵人、文武官僚、工匠、社人、行客、侍从、奴婢。

大量佛经不断从长安、洛阳传入，不少高僧从内地与西域前来弘法，久而久之，这里的佛教氛围与洞窟数目一起增长，密密麻麻形成了莫高窟上数不尽的幽邃的秘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