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合院（1/2）

玻明与老张第二日便随着男子回了家。这是一方规整的四合院，堂屋居中，厢房左右两列，狭长板正。外墙以土、草、水混合制成的土坯、夯土及当地胡杨木为主要建材。为防风沙，整个院落高度低，进深小，外闭内开。乍一看与此地一般富庶人家的民居并无二致，但玻明还是注意到了院内案桌上的一排笔墨。

他微微蹙眉，拉住老张，但老张一进院子便四处张望寻找女儿，只可惜目光逡巡之处，空无一人。

“可能是出去了。”男子说道，“二位别着急，这几天日落前她都在村子里替人瞧病，我去将她找回来。”说罢他便合上门走出去。

“老张，这人好像是韩琦。”玻明低语。

“谁？”

“韩琦。宋仁宗、宋英宗、宋神宗三朝宰相。”说罢，玻明指了指放在桌案上的印章。

“又是你玩游戏学到的？”

“不，是电视剧里说的。”

“你的娱乐可真不少……宰相为什么不在朝堂里坐着，而要来这山高皇帝远的边塞？”

“宰相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宰相的。宋夏之战时韩琦曾被任命为陕西安抚使，派遣至敦煌。要等这战事过去，才能高迁进入庙堂。”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梳着双丫髻，皮肤细腻匀净，有淡淡的小麦色，衬得一双细眼越发明亮。少女虽然已有了女子曼妙的身形，但脚步轻盈的样子还像个孩子，言语间不乏稚气，却又有种通透的淡然。她昂着头，有点淘气，又有点戏谑地对着韩琦说道：“您说有人要见我？莫非……我治病救人，在此地竟有了些名气？”

老张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在原地一动都动不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阿橘的眉眼……这些梦里出现无数次的五官活生生地在他面前拼凑成了一整张脸，他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十年来寻女的千难万险在脑海中只闪现了一秒，他从喉咙里沙哑地发出一句梦吟：“你是……阿橘？”

“是。”阿橘打量着老张，神色突然沉静了下来，双眉微蹙，眼中似有无限思绪。

虽然玻明从未见过幼年的阿橘，但仅凭对珠内画像的一瞥，他就清晰地知道，这少女便是老张十年来要找的人———这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准确性。这种直觉要比所有合乎逻辑的推理都更接近事实。

玻明发现，韩琦正在少女背后，以一种隐晦而深情的目光痴痴望着她。

玻明感觉，老张下一秒就要说出真相了，他连忙拉住要开口的老张，从他裤子口袋里取出琉火珠，递给阿橘：“你认得这个吗？”

趁着阿橘去看珠子的时候，玻明附在老张耳边小声说道：“你说自己是她爸，她会信吗？太心急，要坏事的。稳住。”

老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一旁沉默下来。他的眼睛慢慢红了，先是看着女儿，后来盯着地面，再后来，眼睛似乎都有些充血了。

阿橘将珠子捧在手心，细细端详了许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珠子的颜色从暗红如血，逐渐发出温润的红光，如同摇曳的火光般照亮了少女的脸。

“这颗珠子真漂亮，可惜我未曾见过……也许在梦里曾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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