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观音莲身（1/1）

当老张再一次踏入藏经洞，直面而来的是那尊不知从哪儿搬来的泥塑观音，观音低眉，视他如待度的槛内人。

当地泥匠塑观音，会先用红柳木与稻草扎出一个人形的架子，这是观音的“骨”，再找来澄板土、草灰、棉絮一点点往骨架上堆填“肉”，避风避阳地阴干，最后再由画匠和好了细细的矿石颜料，给像画出一层“皮”。

所以当老张对上了观音慈而善的目光时，他却想起这般华美又栩栩如生的彩塑，却是稻草芯的，他脑海里不禁冒出一句话，“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是否能够渡过这劫？

能否保全了阿橘的同时，平安带着她回去？

木村带来的党项人一拥而上，将整个洞穴浇上了油，又点燃了混有动物脂肪的火把，将原本漆黑的甬道照得通红。

脂肪、烟灰气混着热力涌过来。这是死亡的味道。

“你要做什么？”阿橘问道。

“不交出琉火珠，那你们就只能死在这儿。反正一千年前杀了人，也不受现代法律管制，只是之后的王道士挖出经卷时，会凭空多出几具白骨。”

老张叹了口气，看似无奈而缓慢地抬起拿着琉火珠的手，可就在木村欲意上前去接时，老张的手臂突然发力，将手中的琉火珠反方向抛了出去。

木村当然是惊的，扑出去接，可还是太慢了，在窟口距离更近的玻明抢先一步捕获这颗珠子。老张看计已生效，迅速拉紧身边的阿橘，再紧握玻明递来的琉火珠。

紫光再一次出现。

穿越光晕隧道时，他们听见了木村几乎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点火！烧死……”

烧死什么？隧道里的人在想，但声音弱下去，火光和热力却升腾上来。

算了，不重要了，老张看着身旁并行的阿橘，心中就像也点燃了一支温暖火把。他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了越来越浓厚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