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轮回（1/1）

再次跨越紫光隧道时，老张没有带玻明，一来是为了验证是否琉火珠每次只能带一人回来；二来连番回到过去，万全的准备让老张对千年前敦煌的风土人情渐渐熟悉，即使独自一人也不再是乱打乱撞了。

只是，落地的时间和身份无法全然被老张把控。因此，老张开始了漫长的穿梭之旅，他一次次踏进时间的洪流中，每一次琉火珠都会将他精准引向阿橘，每一次他都像抓住悬崖边的稻草一样，在穿越之时抓紧阿橘的手。

他是她的病人，是她的邻居，是藏经洞外的一个搬运工，是路过戈壁的脚僧，他一次又一次地穿越回这次时光，和阿橘相遇，与木村对抗，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阿橘从那道紫色的隧道中带出来。

对于玻明来说，千年后的时间是一瞬，可是漫长的时间河流，却在老张身上留下了痕迹。

“第九次，你还要走？”玻明问道。

“对，还有一种可能没有试过。”

“哪种？”

“回到她刚刚走丢的时候，趁她还小，将她带回来，说不定琉火珠对孩子的影响机制和对成年人不一样！”

“你疯了！老张！琉火珠不是公交车，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儿童票！之前每一次的穿越，降临时间都在一○四一年前后，这一

次你彻底挪移了时间坐标，在没弄清楚琉火珠的生效机制前，这样做是风险很大的。”

“什么风险？”

“再也回不来的风险……永远留在一千年前的风险！”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和眼尾出现了深刻的皱纹，这与长时间以来在敦煌炽烈的阳光下受到的高强度紫外线照射有关。

他老了，但这种衰老并不完全体现在皮肤的松弛和肌肉的萎缩上。衰老是一种状态，它逐渐将人原本的特征磨灭，就像从背影看上去，老张已与任何一个早上去菜市场买菜，晚饭后去公园下棋的老李、老赵、老钱再无区别。

即使玻明不是侦探，他也能清晰观察到这一切。

老张默默走出房门，听到玻明在身后喊道：“喂，真的不怕回不来了？”

“如果我真的留在千年前，那你就完了。”

“为什么？”

“那样的话，我一定是你的曾曾曾曾曾祖父，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