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竞赛（2/2）

"

老孙扶了扶老花镜，翻回去一页一页对。

对到一半，他脸色变了——昨天确实把牛记了两遍，今天又确实多计了一个人，那人请假，名字忘记划掉了。

他闷头改完，又抬眼看了宋清渝一眼，上下打量了两遍：

"你这丫头，眼睛毒。

"

宋清渝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转身要走，沈知旭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记分册上的记录，目光在改过的地方停了一下。

"孙会计，她说的对。以后每天收工前对一遍人数再记，省得再漏。

"

老孙推了推眼镜：

"行，听你们的。

"

张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工具房门口。

她看见宋清渝放在地上的镰刀，弯腰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刀刃磨得锃亮。

"这镰刀不错，借我用用。

"她拎着镰刀就走，头也没回。

宋清渝看了一眼，没拦：

"桂芬姐，用完了记得还。

"

"知道了知道了。

"张桂芬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那镰刀一直到天黑都没还回来。

刘雅气不过，撸起袖子要去讨，宋清渝拉住了她：

"不着急。

"

"那是我队里分的农具！她凭什么都拿走？

"

"她拿了，用不顺手，自然会还。

"宋清渝低头整理自己的布包，

"再说，一把镰刀的事，不值得吵。前面几天的工分，我确定好就行。

"

刘雅看着她，总觉得她这句话底下还压着别的意思。

第二天上工前，宋清渝比所有人都起得早。

她去工具房，从角落里翻出一把没人用的旧镰刀，问队长借了磨刀石。

她把镰刀平贴在石头上，舀了瓢水泼上去，手腕发力，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磨。

刀刃上的锈和卷边一点点被磨平，露出底下的亮铁色。

她又把刀背的角度调了调，让刀刃更薄、更省力。

磨完，她在路边的草秆上试了一刀。

"嚓

"一声，草秆齐断，她才直起身。

等张桂芬来工具房拿镰刀的时候，宋清渝正好从工具房门口走过，手里拎着那把新磨好的镰刀。

"桂芬姐，

"她声音不高不低，

"昨天您借的那把镰刀，我顺手放回工具房了，跟您说一声儿。

"

周围几个知青都听见了，有人看了一眼张桂芬，又低下头去。

张桂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发火，可那把镰刀确实是她拿了没还，人家放回来没什么错。

她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刘雅趴在窗户口看着，笑得肩膀直抖，回头跟沈知旭说：

"你看见没有？张桂芬那脸色。

"

沈知旭没接话，低头翻书，嘴角却弯了一下。

傍晚打水的时候，宋清渝在井边又碰见张桂芬。

张桂芬打量着她手里那把刀刃锃亮的镰刀，阴阳怪气：

"到底是城里小姐，讲究，用的镰刀都得重新磨过。队长怕是要把你当宝贝供起来吧。

"

"桂芬姐说笑了。

"宋清渝把桶提上来，稳稳放在井沿上，

"我就是想干活儿省点劲，免得手磨出水泡上不了工，耽误队里的进度。

"

张桂芬被堵得没话说，看着宋清渝拎着水桶走远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