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暮千雪（2/2）

光芒在她掌中旋转了数息，然后砰地一声轻响，化作满地的食物和水。

米面。烙饼。烤熟的兽肉。成堆的蔬菜。还有一个个陶罐，里面盛着清水。

食物堆成了小山，分量足够两百多人饱餐一顿。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温小凡的肠胃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周围的矿工们也骚动起来。

即便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他们挣扎着爬向那堆食物。

阿木猛地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个陶罐，双手捧起来就往嘴边送，水从嘴角两边漏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老周也动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食物，而是先拍了拍苏白的脸，把昏迷的苏白拍醒，然后才起身走向食物堆。

温小凡咬着牙，用胳膊肘撑着石盘，一点一点把自己拖向食物堆。

他抓到一张烙饼，塞进嘴里，几乎是本能地咀嚼吞咽，甚至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女子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争抢食物的狼狈模样。

她的表情依然平淡，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变过，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

她就那么看着，像是主人在看喂养的牲畜进食。

等到食物被抢得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开口。

“你们好好休息，我还会再来的。”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正在吃东西的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苏白刚清醒过来，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这句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还会再来。

再来一次触须贯穿，再来一次灵力注入，再来一次被抽空的痛苦。

然后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不知道多少次。

女子好像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

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坚持七次还能活下来的，以后就是我云岚宗的正式杂役弟子。”

正式杂役。

温小凡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子没有注意到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继续用那副慵懒的语调往下说：“有天赋的，还可以获得修炼功法和修炼资源。你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她嘴角微扬，凤眼弯弯，露出了一个笑来。

那是一个很好看很甜的笑。

但温小凡看着那个笑，只觉得后背发凉。

“呵呵。”

她轻笑了一声。

白光从她脚下亮起，最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之中。

强光一闪，她的身影连同那团白光一起消失在石盘正中央，只留下空气中那抹甜腻的香气，还在慢慢消散。

洞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阿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说什么？七次？还要六次？”阿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深深的恐惧，“一次我都差点死了，七次？谁能撑七次？她就是想让我们死！”

“我撑不住……我真的撑不住……”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抠进了头发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没有人安慰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样的事情。

老周走到温小凡旁边坐下，手里拿着半张没吃完的饼。

“小凡，你说……矿坑和这里，哪个更好？”

温小凡没有回答。

他看着脚下的石盘。

矿坑里挖矿，累死累活，挨鞭子，吃不饱。但至少，在矿坑里，他还算是一个人。

而在这里——

他是一台机器。给人透析的机器。用完了，大概就会被扔掉。

“七次。”温小凡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环顾四周，看着大家绝望的面孔。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喃喃自语，有人跪在地上向不知道哪路神明祈祷，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暗的穹顶，眼睛里什么光都没有了。

这些人的眼底，都不再有光。

温小凡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半张烙饼，指甲掐进饼皮里，饼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咬着牙，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不甘心，但是他知道不甘心没有用。

他甩掉那些软弱的念头，一把拽住身边的老周和阿木，把两罐清水塞进他们手里。

“吃！喝！”

“有力气才能想以后的事情！没力气，下一次都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