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七次？（2/2）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间。

“我再问你们一件事。”他环顾四周，“你们现在觉得经脉里有灵力了，是好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说七次之后活下来的就能当正式杂役，能拿修炼资源。可活不下来的呢？”

他的目光扫向石盘边缘。

那里躺着一片安静的人影。大概有十几个人，从触须松开之后就再没有动过。他们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他们死了。

第一次净化，就有人没有撑住。

所有人顺着老周的目光看过去。

兴奋的表情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瞬间腐蚀殆尽。

“一、二、三、四……”有人在不远处小声数着，数到最后，声音都在抖，“死了十三个。”

十三个人。

第一次就死了十三个。

谁能保证自己能活过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

刚才还沸腾的洞厅，此刻冷得像是冰窖。

“经脉通了又怎样？”老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子割肉，“有灵力了又怎样？你能修炼吗？你有功法吗？你有丹药吗？你什么都没有。你就靠这一丝灵力，能扛得住下一次？你的经脉被杂质堵着，下一次灵力再冲进来，经脉承受不住，轻则残废，重则七窍流血。你们高兴什么？”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咱们被骗了！被当做过滤器！被当做工具！你们还高兴经脉通了？那经脉不是给咱们通的，是为了让灵力流得更顺畅才被冲开的！咱们从进来这个山洞的那一刻起，就没被当过人！”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人、人、人——回声扭曲变形，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重复这个字，越听越诡异。

没有人说话。

温小凡一直沉默着。

他靠坐在石柱上，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手指微微蜷缩。

老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们被骗了，被当成了过滤器，经脉通了是被迫的结果，不是恩赐。杂质的沉积会越来越严重，下一次净化会更加痛苦，更多的人会死去。这是现实，冷冰冰的现实。

但是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放弃。

温小凡开口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说得对，”他说，“我们是被骗了。

他顿了顿。

“但已经这样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怨天尤人有用吗？”温小凡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阿木身上。阿木正从膝盖里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经脉通了是事实，体内有灵力残留也是事实。这些不是我们选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只能接着。”温小凡说完站了起来，走到老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讨论以后。”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的愤怒和绝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住温小凡放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几天后，白衣女子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一袭白衣从黑暗中落下，落在石盘中央，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慵懒淡漠的表情。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地上的十三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阿木，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白闭上了眼睛，嘴唇翕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老周握紧了拳头。

老马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女子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抬起了手。

然后触须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这一次的净化，持续了两个时辰。

比第一次长了一倍。

灵力的流速更快，抽走的力量更猛，痛苦也翻了一倍不止。

温小凡咬着牙死撑，嘴唇被咬烂了，满嘴都是血腥味。

掌心和脚掌的旧伤重新撕裂，新鲜的血液顺着触须往下淌，滴在石盘的符文凹槽里。

有人在中途就断了气。

两个时辰结束时，触须同时松开，所有人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落在地。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石盘上弥漫着血腥味和呕吐物的酸臭。

温小凡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的头抬起来，看向老周。他也在看温小凡，两人对视了一瞬，老周忽然咧了咧嘴。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