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人活下！（1/2）

第三次净化在第七天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倒计时。洞厅里的荧光石不分昼夜地亮着，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时间的概念。

有人在地上刻横杠来记日子，刻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刻了多少道。

吃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那个白衣女子像是养着一笼小白鼠，投食，注水，然后做实验。

这一次白衣女子降下来的时候，石盘上已经没有一个人站着了。

不是站不起来，是不想站了。之前两次的经验教会了他们一个残酷的道理——站不站都一样，触须不会因为你躺着就放过你，也不会因为你跪着就下手轻一点。

温小凡靠坐在老位置上，背抵着那根冰冷的兽纹石柱。

他的双手掌心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脚掌也是一样。

每次触须刺进来的时候都会从旧伤口穿进去，痛感比上一次更加剧烈，但愈合的速度也在变快，大概是那一丝残留灵力起了作用。

老周在温小凡右手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石盘中央那个正在凝聚的人形白光。

“又来了。”老周说，“你们猜这次几个时辰？”

“别猜了。”老马盘腿坐在最边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老马的脸色比前几天差了很多，说话的时候气息明显不稳。他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经脉本来就老化脆弱，前两次净化对他的消耗比任何人都大。

白衣女子的光柱在石盘中央凝聚成型，那张脸第三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没有说话。

和前两次一样，她只是抬起了手。

触须从黑暗中涌出来，这次净化持续了三个时辰。

比第二次又长了一个时辰。

第三个时辰结束的时候，触须松开了。

温小凡摔在地上，四肢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旧的疤痕淌下来，在石盘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意识模糊了几息，然后又强行把自己拉了回来。他挣扎着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听到了苏白的哭声。

苏白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盘，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符文凹槽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温小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老马靠着石柱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马叔？”阿木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来，带着一丝天真的期待，好像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睡着的人叫醒，“马叔你醒醒，结束了，这次结束了。”

老马没有动。

阿木爬过去，伸手推了推老马的肩膀。老马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侧面倒了下去。他的身体砸在石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马叔！”阿木尖叫起来，扑上去抓住老马的衣襟，拼命摇晃，“马叔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是说你以前在小宗门干过活吗？你不是说你见过世面吗？你不能死！你起来！起来啊！”

阿木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温小凡闭上了眼睛。

老周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老马的尸体，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好半天，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枯草茎，塞进嘴里，咬断了。

“草茎是苦的。”他说。

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第四次净化来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了。

白衣女子降临，抬手，触须涌出。

所有人都沉默地承受，像是一群被绑在案板上的牲畜，连最后的哀鸣都发不出来。

四个时辰。

这一次是四个时辰。

触须松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摔在了地上。温小凡趴在石盘上，侧过脸，看着老周的方向。

他还靠在那根石柱上，和第三次的老马一样，脊背靠着石柱，头微微低垂。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小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哥。”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周哥！”温小凡从地上撑起来，四肢的伤口同时撕裂，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不管，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周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老周的身体已经凉了。

他的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但那不是呼吸，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射。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温小凡把耳朵凑过去。

老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微弱但温小凡听清了每一个字。

“小凡……活下去……”

然后他的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

胸膛沉了下去，再也没有鼓起来。

温小凡跪在老周面前，一动不动。

他想起第一次进矿坑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镐头都抡不明白，是老周手把手教他找矿脉，教他使巧劲，教他缝暗袋，教他在监工眼皮子底下偷懒。老周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拍着他的肩膀说“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老周还说过，挺直腰板做人，比跪着强。

可是老周死了。

跪着的人没死，挺直腰板的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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