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羞辱!(1/2)
温小凡第二天醒来感觉丹田里的灵力经过一夜的沉淀,比昨晚刚突破时又凝实了一丝。
他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起来了。”他拍了拍旁边阿木的腿,“卯时了。”
阿木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还想赖床,被韩铁一把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韩铁的手劲大,阿木像只小鸡似的被提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彻底醒了,手忙脚乱地套上短褐,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韩哥你轻点,我自己起,我自己起。”
苏白已经整整齐齐地穿好了衣服,坐在炕沿上绑绑腿。
柳青蹲在墙角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嘶了一声。
程远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弄好了再动。
六个人收拾妥当,一起出了厢房。
早上的杂役院已经有了人声,廊下几个老杂役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食堂里飘来米粥的热气,混着咸菜的酸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勾人食欲。
温小凡照例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低头喝粥吃馍。阿木坐在他旁边,今天胃口明显比昨天好,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又啃了两个杂粮馍。韩铁吃得更猛,一碗粥两口就见了底,馍掰成两半直接往嘴里塞。昨晚突破炼气一层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苏白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周围。
吃完饭,李管事站在院子中间开始分配活计。
今天的分配和昨天差不多——韩铁去劈柴房,柳青去厨房帮工,程远洒扫,苏白去丹房废料清运,阿木去灵田除草。念到温小凡的时候,李管事头也没抬,还是:“洗衣房。”
廊下又传来几声压低了的笑。
昨天那个姓宋的老杂役抄着手站在洗衣房的方向,远远地朝温小凡招了招手,那意思很明白——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干活。
温小凡没有表情变化,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洗衣房走去。
“小凡。”阿木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温小凡回头。
阿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中午食堂见。”
“好。”温小凡说完就继续走了。
洗衣房今天的活比昨天还重。
不知道是哪个峰的外门弟子集体换了衣服,溪边堆着的脏衣服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堆成了小山。
姓宋的老杂役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壶茶,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晒太阳,但那道眼缝始终盯着温小凡的手。
“这件领口没搓干净,重新搓。这件袖子还有泥点子,你眼睛长哪儿了?这件——这件别拧那么狠,布料都让你拧变形了,外门弟子的衣服料子金贵着呢,拧坏了你赔得起?”
温小凡蹲在溪边,一件一件地搓。
溪水冷得刺骨,手指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就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没吭声,把衣服翻过来继续搓。
他知道自己现在炼气一层,在这个宗门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外门弟子最低也是炼气二层起步,内门弟子更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为,至于那些执事、长老、老祖,那是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他昨晚突破的时候确实兴奋了一瞬,但睡了一觉醒来,那点兴奋就散了。
炼气一层了不起吗?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他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资本,也没有任何可以嚣张的本钱。
所以他继续搓衣服。
一件接一件,搓完了涮,涮完了拧,拧完了抖开晾上。
太阳从东山爬到头顶,他手边的衣服堆才消下去一半。肚子饿得咕咕叫,食堂的午饭时间就要过了,但他面前还有三十几件衣服没洗完。姓宋的老杂役早就回去吃饭了,临走丢下一句话:“洗不完别去吃饭,这些衣服下午要送到外门去的,耽误了时辰你自己跟李管事解释。”
温小凡看了一眼那堆衣服,又看了一眼通往食堂的路,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搓。
就在温小凡蹲在溪边搓衣服的同时,食堂里正热闹着。
阿木干完灵田的活,两只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土,但他心情不错。今天除草的时候他偷偷试了一下,用灵力附着在手指上拔草,效率比用手硬薅快了一倍不止,而且手掌不会被草叶割出口子。他兴冲冲地跑到食堂,打算把这个发现告诉小凡,结果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温小凡的人。
“小凡没来?”阿木端了饭碗坐到苏白对面。
苏白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洗衣房的活大概还没干完。”
“那给他留两个馍。”阿木说着就往自己碗里夹了两个杂粮馍,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怀里。韩铁端了碗坐到旁边,柳青和程远也陆续到了。五个人占了角落那张桌子,和昨天一样。
坏就坏在今天食堂里多了几个人。
杂役院的食堂平时吃饭的都是杂役,但偶尔也会有外门弟子过来——不是来吃饭,外门弟子有自己的食堂,犯不着跑到杂役院来蹭糙米粥。他们过来通常只有一个原因:找某个杂役的麻烦,或者纯粹闲得无聊拿底层人寻开心。
今天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外门弟子的浅灰色道袍,袖口各绣着一道银线。为首的是个女弟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相普通,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嚣张惯了才有的跋扈气,下巴微微上扬,看谁都是用鼻孔。
她叫孙秀莲,炼气二层修为,在外门弟子里属于垫底的货色,但在杂役院这群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苦力面前,她就是天。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弟子,一个叫赵平,一个叫刘旺,也都是炼气二层,算是孙秀莲的跟班。在外门被师兄师姐呼来喝去,跑到杂役院来找存在感,大概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孙秀莲一进食堂就捏住了鼻子,声音尖细地嚷嚷起来:“哎呀,这杂役院的食堂怎么一股子馊味?赵平你闻到了没有?像是几百年的泔水桶发酵了似的。”
赵平赶紧赔笑:“孙师姐说的是,杂役院嘛,能干净到哪去。”
刘旺也跟着附和:“一群泥腿子待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味道。”
食堂里的杂役们纷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脸上有青色胎记的中年杂役——他叫赵大石——倒是抬起头来,谄媚地朝孙秀莲笑了笑:“孙师姐大驾光临,杂役院蓬荜生辉啊。”
孙秀莲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上。
她看到阿木五人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而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猎物。
“哟,这就是那六个过滤器?”她走过去,站在阿木五人的桌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听说昨天李管事发了引气诀,你们几个废物练得怎么样了?感应到灵气了吗?”
阿木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温小凡说的“不要张扬”,把涌上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继续吃饭。
但孙秀莲没打算放过他们。她伸手把阿木面前的咸菜碟子拨到一边,碟子在桌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咸菜洒了一桌。“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们只是杂役弟子,”苏白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恭顺,“不敢劳烦师姐关心。”
“哟,这个会说话。”孙秀莲偏头看了苏白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善意,“长得还挺清秀,可惜了,是个过滤过的废人。听说你们经脉里全是杂质,连引气都引不了吧?”
韩铁放下了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说话,但抬头看了孙秀莲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纯粹的沉默,但沉默本身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冒犯。
“你看什么看?”孙秀莲身后的赵平跨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跳了一下,“孙师姐跟你同伴说话是看得起你们,你一个矿奴出身的废物也敢瞪眼睛?”
“我没瞪。”韩铁说,声音闷闷的。
“还敢顶嘴?”赵平伸手就推了韩铁的肩膀一把。韩铁身材高大结实,赵平这一推没推动,韩铁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倒是赵平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下就彻底炸了。
赵平在外门被师兄师姐压着,心里憋的火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连一个杂役都推不动,他的脸登时就挂不住了。他一把抓住韩铁的衣领,猛地往上一提,灵力灌注手臂,硬是把比他高半个头的韩铁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炼气一层?”赵平感受到了韩铁体内微弱的灵力波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荒唐,“你们这群废物居然还真的练出了炼气一层?稀奇啊,被暮老祖过滤过,居然没死透,还能修炼?”
“炼气一层又怎样?”刘旺也凑上来了,他一伸手就扣住了阿木的肩膀,五指收紧,阿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三个炼气二层,打你们五个炼气一层,跟打狗一样。”
“谁是狗?”阿木猛地挣开了刘旺的手。少年人最受不得的就是羞辱,温小凡不在旁边拦着,他那股从矿坑里带出来的倔脾气就像被泼了油的火苗,噌地蹿了起来,“你们不过是命好,投胎投到了能修炼的地方,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句话彻底戳到了孙秀莲的痛处。
她在外门被人瞧不起,就因为她也是出身寒微,家里花了所有积蓄才把她送进云岚宗,结果天赋平庸,修炼了好几年才炼气二层,在同批弟子里排名倒数。阿木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她最敏感的伤口。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神冷得能结冰。
“打。”她只说了一个字。
赵平第一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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