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孙执事的刁难!(1/2)
温小凡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看着面前这间屋子。
他叹了口气。
这口气不是叹给别人听的,是叹给自己听的。
从矿坑到山洞,从山洞到杂役院,六个人一路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现在五个人选了另一条路。他不怪他们,但他不能不承认——一个人站在这里,确实有点冷清。
温小凡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然后脱鞋上炕,盘腿坐好。
冷清归冷清,日子还是要过,修炼还是要修。
孙执事说给他一个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个女人不像是在说空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
丹田里的灵力比昨天又凝实了一丝,沿着经脉缓缓流淌,经过督脉后腰段的时候照例遇到了阻力——那是杂质沉积最严重的位置之一,灵力走到那里就像水流进了淤塞的河道,速度明显慢下来,需要用意念加一把力才能推过去。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推,不急不躁。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灵力在经脉里循环往复,每走一圈就壮大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积累下来,丹田里的灵力总量确实在缓慢增长。
就在他运转到第七个周天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几下差点灭掉。
温小凡被这声响震得丹田里的灵力猛地一滞,差点走岔了经脉,他连忙调息收功,睁开眼睛。
管事的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耐烦。
油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副干瘦的轮廓照得格外刻薄。
“叫你这么多句不应,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管事的扯着嗓子吼道,嗓门大得整个杂役院都能听见。
温小凡从通铺上下来,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因为被打断修炼而动怒,也没有因为管事的态度而露怯:“我刚才在修炼,没听见。管事找我有什么事?”
“修炼?”管事的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就你那破经脉,全是杂质,修什么炼,修了也是白修。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也没什么大事。”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温小凡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管事的见他没反应,觉得有些无趣,便直接说了下去:“你那五个同伴走了,从明天开始,他们五个人的活计全部由你一个人干。韩铁的劈柴,柳青的厨房帮工,程远的洒扫,苏白的丹房废料清运,阿木的灵田除草——再加上你自己的洗衣房。六份活,你一个人干。”
温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预料到管事的会给他加活,但没想到加得这么狠。
——这六份活加在一起,别说一个人,就算三个壮劳力也未必干得完。
“一个人干六个人的活?”温小凡看着管事的,“这怎么干得了?”
“那是你的事。”管事的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也没办法”。
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干不了你就别去吃饭。杂役院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活没干完,食堂不给饭。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温小凡沉默了两息,然后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安排,还是别人的意思?”
管事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点细微的变化逃不过温小凡的眼睛。
“当然是杂役院的正常调度。”管事的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然,“你们六个人走了五个,活总不能没人干吧?你先顶着,等回头招了新杂役再给你减。”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温小凡一个字都不信。
杂役院里少说也有上百号杂役,随便从别的组调几个人过来就能分担的活计,非要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这不是正常调度,这是故意刁难。
刁难他的人是谁,他已经不需要猜了。
管事的看着温小凡沉默的样子,大概觉得这小子还算识相,没有闹没有吵,便迈步走进屋里,压低了声音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
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三分。
“温小凡,我也给你提个醒。孙执事是什么人?外门执事,炼气九层,离筑基就差临门一脚。人家在宗门里有根基,有人脉,有资源,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你吃一辈子的。她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给她脸色看。你说你倔什么?你一个矿奴出身的杂役,经脉里堆满了杂质,这辈子修炼到炼气三层都算烧高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跟了孙执事,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这破地方洗衣服劈柴扫院子,多好?非得把自己倔死才甘心?”
温小凡没有回答。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管事的说了一大串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管事的见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假笑终于收了起来,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明天卯时准时起来干活。六份活,少干一份扣一天饭。少干三份,三天别想吃。你自己掂量着办。”
温小凡走过去把门重新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他现在全明白了。孙执事说“最多一个月你就会来求我”,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而是因为这整个局面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五个人走了,六个人的活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不干完不给饭吃,干完了也能把你活活累死——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困局,目的只有一个:把他逼到绝路,逼到他主动跪在孙执事面前求她收了自己。
那个女人的手段不是打你骂你,而是让你自己走投无路之后心甘情愿地低头。
比起孙秀莲那种浇尿踩脸的粗暴羞辱,孙执事的手段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一个是用暴力让你怕,一个是用困境让你求。怕容易激起反抗,求却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脊梁。
因为求是自己选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
温小凡把油灯拨亮了一些,重新坐回通铺上。
他没有继续修炼——刚才被管事的打断,经脉里的灵力还有些紊乱,需要时间平复。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掌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粗布短褐能感觉到那枚金币贴着皮肤的微凉触感。
天还没亮,门就被拍响了。
砰砰砰三声。
温小凡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是深灰的。
“温小凡!卯时了!起来干活!”门外是李管事的声音。
他站起来,把外衣穿好,腰带系紧。
目光扫过通铺上那五套空荡荡的被褥,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其他杂役也在起床,有的端着木盆去打水,有的蹲在廊下刷牙。
晨风很凉,顺着衣领灌进来,温小凡缩了缩脖子,往洗衣房的方向走。
“诶,你看他。”廊下有人压低声音说。
“那五个去给人当炉鼎了,就剩他一个。”
“听说今天开始他一个人干六个人的活。”
“干不完没饭吃,李管事昨晚就放了话了。”
“活该,谁让他假清高。孙执事亲自来请他都不去,装什么硬骨头。”
温小凡听到这些声音,脚步不停,神色不变,从廊下穿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偏头看那些人一眼。
他拐过墙角,身影消失在柴房的方向。
劈柴是韩铁原来的活。
柴房在杂役院北角,是一间半露天的棚屋,棚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漏着几道灰白的天光。
地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圆木。
旁边是一排码好的柴垛,那是韩铁昨天劈完的,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劈成四瓣,断口干净利落。
温小凡拿起其中一把斧子,掂了掂分量。比他想象中重得多。
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劈完了柴房里堆着的大半圆木。
手掌的贯穿疤痕被斧柄磨得通红,后背上汗水已经浸透了粗布短褐。
他把斧子放回墙角,码好最后一摞柴火,转身往外走。
接下来是灵田除草——阿木的活。
灵田在杂役院后面,是一片开垦在半山坡上的梯田,种着七八种低阶灵草。
温小凡蹲在田垄上,一株一株地拔。
拔到第二垄的时候,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血口子,指尖红肿。
他把手伸进田边的水渠里涮了涮,冰冷的渠水冲在伤口上又疼又麻,他咬着牙甩了甩手,继续蹲下去拔。
太阳从东边山脊上升起来,又从他头顶上移过去。
等他拔完第四垄杂草直起腰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扶着后腰站了好一会儿,等腰椎那股酸麻劲过去,然后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几张方桌上散落着吃空的碗碟,温小凡走到灶台前,正要伸手去拿碗,负责管饭的杂役从后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朱,大家都叫他朱胖子。
脸圆,肚子圆。
他挡在灶台前面,两只手往围裙上一擦,下巴一抬。
“干嘛呢?”
“打饭。”温小凡说。
胖子把手一摊,“李管事说了,你的活计改了——从今天起,六份活全干完才能吃饭。干不完,就一顿都别吃。你现在干完了几份?”
温小凡看着他,声音平稳:“我一上午做了两份活。劈柴和灵田除草都干完了。按道理,做了事就该有饭吃。”
“道理?”朱胖子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笑,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两下。
“在这里,李管事的话就是道理。他说干完六份才能吃,你就得干完六份。你上午干了多少我不管,我只认李管事的规矩。干完了六份,饭给你端到桌上。干不完,一粒米都没有。”
他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甩,双手抱胸站在灶台前,眼睛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低声嘀咕道:“一个矿奴,还敢讲道理。”
温小凡站在原地,看着朱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着桌上那些吃剩的空碗和碟子里残留的咸菜渣。
饥饿在胃里翻搅,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过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有人进来了。
最前面的是孙执事,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云纹,腰间挂着那枚外门执事的玉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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