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孙执事的嫁祸(1/2)
天还没亮透,温小凡已经醒了。
他在炕上躺了片刻,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昨天从卯时干到天黑,劈了一屋子柴,拔了四垄灵田的草,挑了十几担丹房废料翻山越岭,还打扫,洗衣服。
六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全干完了。按常理,他现在应该浑身酸疼得爬不起来才对。
但他不疼。胳膊不酸,腰不僵,腿不沉。
昨天洗完澡之后他坐在炕上修炼引气诀,灵气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比前天又快了至少两成,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越转越顺畅。
而那颗辟谷丹的效力还在持续——胃里没有任何饥饿感。
“一颗管一个月。”他喃喃道,翻身下炕。
他心里想着这丹药确实是神物。
他把外衣穿好,腰带系紧,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廊下蹲着两个刷牙的杂役,看到他出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撇了撇嘴,另一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低低地笑起来。
温小凡没有看他们,径直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劈柴。灵田除草。丹房清运。洒扫。厨房帮工。洗衣房。
六份活,他已经算好了时间——上午劈柴加灵田,午饭时间用来挑丹房废料,下午外门洒扫加厨房帮工,傍晚洗衣服。
每个环节卡死了时间,才能在天黑前全部干完。至于吃饭——他用不着去食堂了。辟谷丹的效力还有二十九天。
下午,他在洒扫的时候,发现洒扫区边上多了几个杂役在朝这边张望。
扫到第三进院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弟子正朝他走来。
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和他从山洞里出来那天在洞口看到的守门弟子穿得一模一样。
“温小凡?”走在左边的女弟子开口了,声音冰冷。
“是我。”
“执法堂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温小凡把扫帚靠在墙上,平静地说:“带路。”
执法堂分堂在外门院西侧,是一座独立的青石殿宇。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执法堂分堂”几个大字。
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灵兽,面目狰狞,爪牙尖锐。
两个女弟子推开殿门,将温小凡带了进去。
殿内很空旷。地面铺着冰冷的青石板,四壁点着灵灯。
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檀木长案,案后坐着两个人——左边是孙执事,穿着一身月白道袍,袖口绣云纹,面带微笑,姿态从容。右边是周瑾,深蓝色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的碧玉环泛着幽幽的灵光。
长案两侧各站了两名执法堂黑衣弟子,面无表情,手按刀柄。殿门在温小凡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孙执事先开口了,:“温小凡,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件事。”
温小凡站在大殿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说话。
“昨天我去了一趟杂役食堂,”孙执事不紧不慢地说,“回去之后发现袖中的辟谷丹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所有可能放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找到。”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案上,微微前倾,“然后有人告诉我,说当时温小凡也在食堂——而且,有人看到了些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小凡脸上,:“所以想请你过来,当面问一问。”
温小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道,:“孙执事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辟谷丹?”
“我没这么说。”孙执事轻轻摇头,“我只是说我的辟谷丹丢了,而当时你在场。具体是不是你,要看你自己的回答。”
周瑾没有孙执事那份从容。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温小凡,语气冷硬:“杂役温小凡,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昨天你一天没去食堂吃饭——整个杂役院的人都知道,你从早干到晚。一个人干了整整一天的体力活,不吃不喝,第二天还精神抖擞地继续干活。你觉得这正常吗?”
温小凡看着周瑾的眼睛。
他想说——这有什么不正常?你们修仙者吃一颗辟谷丹不也是十天半月不吃饭照样飞天遁地?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经闻到了这个问题的陷阱。
“一个人不吃东西还能精神这么好,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吃了辟谷丹。”周瑾的语气越来越凌厉,,“你一个杂役,一个月才领一块下品灵石,哪来的辟谷丹?杂役院的杂役不可能买得起辟谷丹。所以你的辟谷丹,就是偷的。偷的孙执事的。”
她的逻辑链说得滴水不漏,一环扣一环,显然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孙执事坐在旁边,微笑着不说话,像是在欣赏周瑾的审讯技巧。
温小凡看着她们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急不缓:“你们要我承认什么?你们其实比我知道我有多冤。这个局,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周瑾的眼神微微一缩。
“少跟我扯什么局不局!”周瑾一掌拍在黑檀木长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辟谷丹?你敢不敢说没吃?辟谷丹的残余药力在体内可以存留很久,随便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用灵力探查就能查出来。你现在否认,等下被查出来,罪加一等。你自己想清楚。”
温小凡沉默了三息。
他确实吃了辟谷丹。这是抵赖不掉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检测出体内的丹药残留——说谎没有意义,只会让她们多一条“狡辩”的罪名。
“的确,我吃了辟谷丹。”
孙执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周瑾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偷了就是偷了,还装什么硬骨头。”
“但我吃的不是孙执事的辟谷丹。”温小凡说。
“不是我的?”孙执事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那是谁的?谁会给一个杂役辟谷丹?你一个矿奴出身的杂役,云岚宗里无亲无故,谁会专门来给你送一颗辟谷丹?”
温小凡张了张嘴。
丹崖子。这个名字就在嗓子眼里,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吐出来的前一刻,他又把它咽了回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两圈——丹崖子是丹峰峰主,筑基期巅峰,云岚宗修为最高的男性。
他昨天专门现身在一个挑废料的杂役面前,亲手送了一颗上品辟谷丹。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如果他把丹崖子供出来,执法堂会怎么做?她们不可能去审一个筑基期巅峰的峰主,她们只会把他的“供词”变成另一个更大的把柄——攀诬峰主,罪加一等。
而且,丹崖子为什么要帮他?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万一这件事会给丹崖子带来麻烦——上品辟谷丹价值不菲,一个峰主把这种丹药随手送给一个杂役,传出去会不会落人口实?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攻击丹崖子?他帮了自己,难道自己还要给他找麻烦?
不能说他。说了,不仅保不住自己,还会把唯一向自己释放过善意的前辈拖下水。温小凡把到嘴边的名字死死地咽了回去。
“说不出来了?”周瑾从案后站起来,绕过黑檀木长案,走到温小凡面前。
她站在温小凡面前,仰着脸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冤枉吗?现在我问你——谁给你的辟谷丹?说啊。”
温小凡看着周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猫抓老鼠的乐趣。
她不是在审讯他,她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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