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孙执事的嫁祸（2/2）
享受一个傲骨嶙峋的矿奴在她的逼问下无路可退的样子。
“问题不在这里。”温小凡说。
周瑾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问题不在这里。”温小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说我偷了孙执事的辟谷丹。那么问题不在于我吃没吃辟谷丹——我吃了，我承认。问题在于，你们如何证明我吃的那颗就是孙执事丢的那颗？这云岚宗辟谷丹也不是只有孙执事一个人有。你们说有人看见了——人呢？谁看见了？站出来，当着我的面，把他看到的说出来。”
周瑾怔了一下。
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个杂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条理清晰地反将一军。
孙执事却笑了，像是在看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演。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巴掌。啪啪啪，三声脆响。
“阿木，苏白，你们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前一后。
阿木低着头，两手绞在一起。
苏白走在后面。
温小凡看着他们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
三个人在同一个矿坑里挖过矿，在同一个山洞里被触须贯穿四肢，在同一个石盘上扛过了七次净化。
现在他们站在他的对立面，作为指控他的证人。
“小凡……”阿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抬了一下眼，和温小凡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又飞快地低下了头，肩膀在发抖。
“不用怕。”孙执事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她站起来走到阿木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们昨天在食堂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就行。这里是执法堂，没人敢为难你们。”
阿木低着头，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叫：“我昨天……看到温小凡在食堂……他走到灶台前面……然后孙执事的辟谷丹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温小凡的声音不大，但阿木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苏白身上。
“我、我——”阿木的嘴张着，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攥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
苏白别过头去。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下嘴唇快要被自己咬出血了。
“说得不够清楚。”周瑾皱眉看着阿木，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看到温小凡偷了吗？直接说清楚。”
阿木闭上眼睛，像是在积攒全身的力气。然后他睁开眼，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调，一字一字地说：“是。是温小凡偷的。我亲眼看到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温小凡。
殿内安静了片刻。
温小凡没有看阿木。
他看向了苏白。苏白站在阿木身后一步的位置，脸别向侧面。
他没有说话，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当周瑾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意思已经表明了。
大殿里很安静。
温小凡站在那里，目光从阿木身上移到苏白身上，又移回来。
他心里没有什么怒火翻涌，没有什么悲愤交加。
只是一片沉静，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个不过是别人的炉鼎。
新衣服，好伙食，丹药资源，高人一等的生活——这些都是孙执事和周瑾给的。
她们能给，也能随时收回去。阿木和苏白从接受做炉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交出了自己的决定权。
现在他们不过是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就像被牵了线的木偶，线在别人手里，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让他们指认谁他们就得指认谁。
他知道自己怪阿木和苏白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两个矿奴出身的男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他们没有底牌，没有靠山，没有任何可以和孙执事周瑾抗衡的资本。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稍微像个人样。而那个“人样”，是别人赏给他们的。
温小凡把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孙执事。他的声音平静，但比之前冷了几分：“孙执事，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执事微微扬起下巴。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赢了，而且赢得毫不费力。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得意，反而是那种淡淡的、欣赏一件稍微有点意思的物件的笑意。
“执法堂有执法堂的规矩。”她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杂役偷窃外门弟子的丹药，轻则杖责，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发回矿坑做矿奴。”
她把“矿奴”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不过——”她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温小凡，眼睛里的笑意深了几分，“你知道我想怎么样。你这个人，我是真觉得有点意思。你聪明，有骨气，在过滤器里活下来，还能一个人干六个人的活面不改色。把你打残了扔回矿坑，说实话，我觉得挺可惜的。只要你点个头，今天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周执事那边，我帮你说。”
周瑾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有反对。
温小凡看着孙执事。
她一直在笑，一直在等。
等到他被逼到绝境，等到他走投无路，等到他的兄弟站在对面指认他，等到他面前只剩下两条路——屈服，或者被毁灭。
温小凡说，：“就算我重新回去做矿奴，也不会屈服于你。”
这句话说完，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孙执事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
“温小凡，”她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瑾的反应比孙执事直接得多。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来人。”
两个执法堂黑衣弟子同时上前一步。
“打温小凡五十大板。”
两个黑衣弟子一左一右架住温小凡的手臂，往殿外拖去。
温小凡没有挣扎，任凭她们架着自己往门口走。
孙执事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注意分寸，别打死了。”
两个黑衣弟子同时点头，其中一个应了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