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姐方兰（1/2）

温小凡来的外门弟子住处，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外门弟子院门口的银杏树下。

是个女弟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一身赤霞峰外门弟子的标准道袍——浅红底色，袖口和领口绣着赤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绦，挂着外门弟子的腰牌。

她身量中等，五官清秀，但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等得有些不耐烦。

温小凡加快脚步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拱手行礼：“见过师姐，我是温小凡。”

女弟子抬起眼打量他。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那件杂役短褐，又从短褐扫到他的双手——掌心那两道紫黑色的贯穿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像是两只畸形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那两道疤上停了两息，眉头皱得更深了，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你就是温小凡？”她的语气谈不上热情，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峰主怎么收一个过滤器做外门弟子。”

过滤器。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和她皱眉的动作、嫌弃的眼神一脉相承——不是刻意的羞辱，是脱口而出的本能反应，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温小凡听到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把疤痕往袖子里藏。

他把手放下来，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热络但足够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师姐久等了。”

女弟子倒是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等着看这个“过滤器”恼羞成怒或者畏畏缩缩，结果对方不但不恼，反而先给她道了个歉。

她抿了抿嘴，把剩下的嫌弃话咽了回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跟我来，先办手续。”

温小凡跟在师姐身后穿过院门，入目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正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色殿宇。

师姐领着他走进正殿侧面的值房。

值房里坐着一个中年女执事，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师姐把一块玉牌递过去，指了指身后的温小凡：“叶堂主新收的外门弟子，办手续。”

中年执事接过玉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温小凡，目光照例在他掌心的疤痕上多停了一拍，然后什么也没说，低头翻开名册，开始登记。她问一句温小凡答一句——姓名、年龄、修为、原籍。问到原籍的时候温小凡说了“矿场”，中年执事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写。

手续办得很快。

中年执事合上名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推到温小凡面前：“赤霞峰外门弟子的标配——腰牌一枚，道袍两套，下品灵石五块。腰牌收好了，丢了补办要花灵石。”说完又从旁边抽出一本薄薄的绢册扔过来，“这是弟子手册，院规、课程表、区域地图都在里面，自己回去看。”

温小凡接过木匣子和绢册，再次拱手道谢。中年执事摆了摆手，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份文件了。

师姐一直靠在门框上等他，看他办完了，直起身：“走了，带你去住的地方。”

两人从值房出来，师姐没有往正殿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回廊。

“我叫方兰，”师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炼气五层，赤霞峰外门弟子，比你早入门五年。以后你有什么事，先来找我，别越级去找执事，更别直接去找亲传师姐，不合规矩。”

“明白了，谢方师姐。”温小凡应了一声。

方兰嗯了一声，拐出回廊，踏上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小路两侧种着成排的银杏树。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月洞门，门额上刻着三个字——“弟子居”。

“这就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方兰抬手指了指月洞门里面，“整个云岚宗的外门弟子都住这一片，我们赤霞峰一共二百一十三人，加上你就是二百一十四。院子有大有小，新来的住小院，修为上去了或者对峰里有贡献的可以申请换大院。”她偏头看了温小凡一眼，“你是峰主特批进来的，按理说应该给你安排个像样的地方，但峰主说了——按普通新进弟子的标准来，不搞特殊。”

“普通标准就很好。”温小凡说。

方兰哼笑了一声：“你倒是好说话。”

两人穿过月洞门，里面是一条南北向的主街。街面铺着青砖，比外面那条碎石小路宽敞得多，能并排走四五个人。

街道两侧全是院落，院门或开或掩。

街上有人在走动，有拎着食盒匆匆走过的，有抱着功法绢册边走边看的，有三三两两聚在院门口聊天的。

看到方兰领着个陌生面孔过来，不少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落在温小凡手上那两道疤痕之后立刻转为明晃晃的异样。

“方师姐，这谁啊？”一个蹲在院门口给药草浇水的女弟子抬起头。

“新来的。”方兰言简意赅。

“新来的？这还没到春招的时候吧？”另一个靠在院墙上的女弟子上下打量着温小凡，目光在他那件灰扑扑的杂役短褐上转了一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方兰没有多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温小凡跟在后面，把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一并留在了身后。

“这条街是外门弟子的主街，”方兰边走边说，“你们日常需要的修炼资源，这条街上基本上都有。街尾那边有个小坊市，丹药、法器、符箓、灵草、阵法材料都有卖，不过都是筑基以下的货色。想买好的要么攒够贡献点去宗门总坊市换，要么等宗门大比拿奖励。”

她指了指街中间一个挂着杏黄色幌子的铺面：“那个是丹铺，卖聚气丹、回灵丹、辟谷丹这些基础丹药。你每个月能领五块灵石，自己算着花。”

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没有招牌但门口堆着各种矿石和金属废料的小店：“那个是炼器铺，修法器的，也卖一些低阶符箓。”

温小凡一边听一边把每个位置默默记在心里。方兰说得很随意，但信息量很大，每一条都是他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需要知道的常识。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方兰在一个岔路口拐了弯，走上了一条稍微偏僻一些的巷子。

巷子比主街窄了一半，两边的院墙也矮了半截，青砖缝里长着青苔，看起来确实比主街那边的院子旧了不少。

“你就住这。”方兰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来，推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大概两丈见方，青砖地面，靠墙种了一棵歪脖子的石榴树，树干上挂着的几颗石榴又小又青，看样子是长不大了。

正对面是三间并排的房舍，灰瓦白墙，院子里有个小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三间房，你住正屋那间，左右两间是给以后新来的弟子预留的，目前空着。”方兰站在院子中间指了指，“厨房在院子后面，想自己开伙也行，不过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食堂在主街中段，三顿饭都有，费用从月例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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