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云岚五公子（1/2）
又过了两个月。
温小凡的日子忙而单调。
每天卯时不到就出门，天擦黑了才回来。
身上的道袍总是破的，手臂上腿上总是缠着新的旧的白布条，拆了换换了拆，井边的水桶里洗出来的水经常是淡红色的。
这天傍晚他坐在屋里，光着上半身，嘴里咬着一截白布条的一头，右手攥着另一头，正在给左前臂上一道新伤口缠绷带。
牙齿咬紧布条往后一拽，疼得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院门没关。
方兰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和灯光下那个满身新旧伤疤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敲了敲门框。“哎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你了。”
温小凡回过头，嘴里还叼着布条，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师姐来了？坐”，然后继续低头缠绷带。
方兰没有坐。
她走到他旁边，把他嘴里的布条拿过来，又把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三两下就把绷带缠好了，手法又快又利索。
“又被什么伤的？”方兰把绷带末端塞好，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他。
“妖狼。”温小凡把道袍披上，系好腰带，“谢师姐。”
方兰哼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
“这两个月，我白天就看不到你人，只有晚上才能逮到你。你自己算算，从上次测灵根到现在，你跟我一起吃过几顿饭？”
小凡给她倒了杯水推过去，“吃饭——确实没几顿。”
“你也知道。”方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拼的。别人做任务，一天接一个算勤快了，你一天接两个，有时候还接三个。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没办法。”温小凡在她对面坐下，“一颗好的洗髓丹要三十块中品灵石。我现在攒了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再努力三个多月差不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好像三个月后就能买下洗髓丹这件事让他挺高兴。
方兰看着他那副“三个月很快的”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十块中品灵石就是三千块下品灵石，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不吃不喝不修炼光靠月例要攒五十年。
他两个月攒了一千多块下品灵石，靠的是每天做两三个玄级任务——那是真正在拿命换灵石。“你这个月又受了几次伤？”
“小伤，都不碍事。”温小凡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臂上的绷带。
方兰看到了，没说话，只是嘴唇抿紧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票放在桌上。“明天晚上，云岚城演艺中心，贵宾区的票。你跟我一起去。”
温小凡低头看了看那两张票。
票面做得极其精美，鎏金压花，中间印着五个人的头像，底下是一行大字——“云岚五公子·逆境之光专场演出”。
他的目光在头像上停住了。
最中间那张脸，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嘴角挂着明艳的笑，是阿木。
旁边那张，清冷俊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是苏白。
另外三张，韩铁的硬朗粗犷，柳青的斯文清雅，程远的利落精干，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味道。
五个人被包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云岚五公子。”
温小凡把票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他们什么时候成了云岚五公子了？”
“你不知道？”方兰瞪大了眼睛，“你真不知道？这两个月你是一点外面的消息都不看？”
“我每天就是做任务、修炼、睡觉。”温小凡把票放下，“他们不是在孙执事她们手下当侍从吗？怎么变成仙郎了？”
方兰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两个月前开始的。孙执事和周执法她——联手包装了一个‘云岚五公子’。你是不知道，她们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多少心思。专门请了云州有名的乐师教他们弹琴吹笛，请了舞蹈教习教他们剑舞，还找了人写了一套完整的背景故事——矿奴出身，过滤器身份，不屈不挠从底层爬起来的逆境之光。这个故事一放出去，整个云州都炸了。”
“逆境之光。”温小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笑得意味不明。
“你别笑。”方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现在云岚五公子有多火吗？不光是云岚宗的弟子，外面那些小宗门、世家、散修，甚至普通人，全都疯了，沐星——就是阿木的艺名，月寒是苏白，云山是韩铁，景川是柳青，夜影是程远。这五个艺名在云岚城随便一个茶馆里提一嘴，都有人能跟你聊半天。他们的演出票一放出来就抢光，黄牛票炒到五块下品灵石一张。我今天给你的这两张贵宾票，是我托了好几个人情才拿到的，位置在前排正中间，一张就要五块下品灵石。我可是下了血本。”
“师姐破费了。”温小凡把两张票拿起来，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阿木他们的头像。
“两个月没见他们了。上次见面，他们说孙执事在给他们做团队打造，没想到打造出来的就是这个。”
“你羡慕了？”方兰偏头看他。
“不是羡慕，”温小凡把票放下，“就是有点意外。苏白那个人，性格那么安静，居然能上台唱歌跳舞。韩铁那种闷葫芦，让他弹琴？孙执事她们是真有办法。”他笑了笑，把票收进怀里，“行，明天我跟师姐一起去。换身干净衣服。”
方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记得换药。明天我来叫你，别又跑去做任务了。”
第二天傍晚方兰来敲门的时候温小凡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什么新衣服，就是赤霞峰外门弟子的标准道袍，浅红底色绣赤色云纹，洗过很多次，颜色褪了几分，但胜在干净整洁。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方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点了点头：“精神。走吧。”
两人出了山门往山下走。
从云岚宗到云岚城有专门的青石官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的穿着云岚宗各峰的道袍，有的穿着其他宗门的服饰，还有不少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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