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没得选（2/2）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用九霄帝经中记载的方法运转灵力，以血为引，以凤丹之力为钥，将那丝灵力缓缓注入封印中心。

“咔”的一声轻响。

那封印法阵忽然裂开，圆形的灵玉地面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洞口。洞口下方，是一道螺旋而下的石阶。

温小凡往里看了一眼，他知道，他找对了。这

他没有马上下去，只是站在洞口，半晌没有动。

可最终他还是迈了出去。他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阶梯很长，很窄。

两边是冰冷的墙壁，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把通道照得幽幽的。

温小凡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通道里被放得很大，回音撞在墙上，又传回来。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是一个极开阔的地下空间，顶极高，四壁和地面皆是天然灵玉，玉色温润，光可鉴人。

最惊人的不是这些，是地上、墙上的灵纹。

那些灵纹和寝宫里的完全不同，每一道都深深刻入玉中，泛着浓郁的金光，整个空间中，灵纹密布，金芒流转，像是整座皇城的心脉，正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那一瞬间，温小凡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怕。

像一只蝼蚁，误闯进了某个洪荒巨神的胸腔。

他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慢，越走越轻。

终于，他看见了。

空间最深处，有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笔直地立着，没有声息，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那就是阵眼。

温小凡慢慢走到光柱前，停住了。

四周的灵纹一明一灭，照得他的脸也跟着明灭不定。

温小凡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忽然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好像又听见盛紫烟的声音。

“温小凡，孤把孤的凤丹给你。”

“温小凡，孤想和你一起看星星，看一辈子。”

“孤也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以后我陪着陛下一起看星星，陛下就不会孤单了。”

这是他亲口对她说的。

她信了！

她一个杀光了所有姐妹才活下来的女帝，竟然信了一个矿奴的鬼话。

他呢？

他带着罗盘，站在这里，竟然要背叛她。

温小凡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

一半是方兰，是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脸上添了一道伤疤的女人。那一半在喊他：小凡，你不能不管她。

另一半是盛紫烟，是那个在灵池边对他笑的女帝，是那个把一切都交给他的女帝。那一半在问他：温小凡，你忍心伤害她吗？

他答不上来。

温小凡跪了下去，他的头垂得极低，嘴唇紧抿着。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只罗盘。

他把它放在掌心，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他想，他温小凡从矿场走到这里，靠的是那股不肯服输的劲。

可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他再不服输，也还是谁也护不住。

他护不住陵玥，只能把她推开。

他护不住方兰，只能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往前走。

他也护不住盛紫烟的感情，只能装作没事地睡在她身边，替她梳头，替她穿鞋。

他谁也护不住。

他谁都不配。

他恨自己，恨得厉害。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不够狠，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看明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弱就是原罪。

如果他很强，绿妩棠又何至于拿方兰来要挟他？他若是有掀桌子的实力，又何必坐在这里，拿着这块破罗盘？

温小凡恨极了，但是他知道恨也没用。他终是要选的。

他慢慢抬起脸，看向那道金色光柱。

他的手在抖，但他还是把罗盘往前递去。

温小凡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死，是你在别人面前，亲手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

一个想去爱她，一个却要毁她。

而他，竟然就是那个人。

他闭上眼，把罗盘按在了阵眼之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静得可怕。

他问自己：“温小凡，你后悔吗？”

他后悔。

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他弱，所以他没得选。

而没得选，就是他最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