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宴和(不看不影响主剧情)(2/2)
她站起来鞠躬,目光越过人群,准确的找到了他的位置。
她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亲密。
苏宴和放下相机,用力的鼓掌。
回到后台的时候,她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坐在化妆镜前。
他走进去,她没有回头,但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怎么样?”她问。
苏宴和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腰,在她耳边说。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钢琴家。”
她从镜子里看他,笑了:“你对我是不是有滤镜?”
“我没有,”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笑着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他顺势低头,吻住了她。
良久,他们分开,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轻声说。
“苏宴和,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每次都来。”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每次都来,”他说,“一直到你弹不动了,我推着轮椅也要来。”
她笑着捶了他一下:“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他没有告诉她,在演出的某一刻,他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的每一场演出都录下来,刻成光盘,存满一个柜子。
等到他们都老了,老到哪儿也去不了了,他就和她一起坐在家里,一遍一遍地放这些录像。
她会靠在他肩膀上,指着屏幕里的自己说。
“你看,我当时多年轻。”
他会说:“你现在也一样好看。”
她会笑他嘴甜,但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回国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他依然是那个把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丈夫,她依然是那个被他宠得越来越会撒娇的妻子。
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个平淡又温暖的日夜。
春天的傍晚,他们在院子里种了一株蔷薇,她负责扶着花苗,他负责填土。
她的手沾了泥,故意往他脸上抹了一道,他也不躲,只是笑着看她,然后低头在她鼻尖上蹭了一点泥。
夏天的夜晚,他们搬了躺椅到院子里乘凉。
她躺在他旁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出来的风一半落在他身上。
她问他记不记得刚搬家那天晚上,他们也这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他说记得,然后侧过身来,在星光里吻了她。
秋天的午后,她窝在琴房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给她披的毯子。
他处理完工作走过来,看到她安静的睡颜,没有叫醒她,只是蹲在沙发边,静静的看了她很久。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就那样蹲着,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你干嘛呢?”她揉了揉眼睛。
“看你睡觉。”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冬天的早晨,外面下着雪,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她穿着一件他的毛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乐谱。
他煮了两杯热可可,端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光着脚,便放下杯子,把她的脚捂在手心里。
“凉。”他说。
她笑嘻嘻的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
“这只也凉。”
他无奈的笑了笑,把两只脚都包进掌心里,等它们暖和了才松开。
这些细碎微不足道的瞬间,构成了他们的日常。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轰轰烈烈,但苏宴和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她,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是一个体面成功,人人称赞的苏医生,每天穿梭在病房和手术室之间,过着精确而乏味的生活。
他不会有期待下班的心情,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去想一个人,不会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摸身边的位置确认她在不在。
是她让他的世界有了颜色。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有一次,他们一起看一部电影,片尾男主角在女主角去世后独自生活了很多年。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
“苏宴和,如果我先走了,你会怎么办?”
他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把杯子叠好,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不会有那种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她察觉到了,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他也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出于关心,是怕自己走后他一个人孤单。
但他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他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
如果她先走了,他不会殉情,不会做任何极端的事情。
他会好好的处理完她的后事,会把她留下的东西整理好,会把她的钢琴调好音,会定期去墓园看她,会带着花和她爱吃的点心,坐在墓碑旁边跟她说说话。
然后,等到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他会找一个安静的方式,去陪她。
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正视。
但它一直在他心里,像一个安静蛰伏的影子,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那一天。
他祈祷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也许是他祈祷得足够虔诚,也许是命运终于对这个曾经苦难的女孩展露了善意,他妻子的身体状况一直维持得不错。
定期复查的结果越来越好,连她的主治医生都感到惊讶。
“恢复得非常好,”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说,“继续保持,活到七八十岁没有问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片碎金。她回过头来看他,逆着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
“苏宴和,你听到了吗?医生说我能活到七八十岁。”
他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嗯,我听到了。”
“那你还能陪我好久好久。”
“是。”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好久好久。”
她笑着晃了晃他的手,然后松开,跑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转过身来倒着走,面对着他。
“那我们说好了,你要陪我一起变老。”
“好。”
“到时候我头发白了,牙齿掉了,弹琴弹不动了,你也不许嫌弃我。”
“不嫌弃。”
“你发誓。”
他停下来,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调皮的光,嘴角带着笑。
她大概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恋人之间的玩笑式对话。
但他很认真。
“我发誓,”
声音低沉而郑重,“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不管是年轻还是衰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你弹不动琴了,我弹给你听。你走不动路了,我背你走。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每天给你讲一遍我们的故事,讲到你想起来为止。”
她停下了倒走的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他。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她几缕发丝。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苏宴和,你说得这么认真,我都要哭了。”
他走上前,伸手擦掉她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湿润。
“哭什么,还有好几十年要一起过呢。”
她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往前走。
是啊,还有好几十年。
苏宴和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在心里默默地想。
几十年,不够。如果可以,他想要几辈子。
但他没有说出来,太贪心了,怕老天爷听到会收回去。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在午后的阳光里。
路很长,但他希望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