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雾海诛群寇,太乙凝寸锋(2/2)
船头头目瞳孔微缩,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忌惮:“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等居所?”
他没有直接动手,心中已然谨慎万分。
乱星海独行修士,要么极弱,要么极强。眼前这人,明显属于后者。
柴行歌站在水湾入口,距离快船十余丈之遥,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船边散落的带血残物,扫过三人身上沾染的淡淡精血煞气,声音清淡,不高不低:“这海域,挡我路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威胁,没有怒斥。
可落在三名寇匪耳中,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矮胖修士先是一愣,随即陡然狂笑起来,戾气暴涨:“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娃娃,也敢在咱们兄弟面前大放厥词!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方才仔细探查,已然摸清对方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比他们头目还差一截。
瞬间心中忌惮尽去,只剩下凶性与贪婪。
筑基中期的独行修士,身家定然比那些炼气修士丰厚得多!若是擒杀此人,所得收获,定然远超平日劫掠!
瘦高修士眼中也闪过贪婪精光,手中毒匕微微震颤,已然迫不及待。
唯有船头头目眉头紧锁,心底依旧隐隐不安。
对方修为明明只有筑基中期,可这份沉稳心性、这份临阵不惊的气度,绝非寻常少年修士所有。
太过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放肆!”头目低喝一声,压住两名手下躁动,目光死死盯着柴行歌,“少年人,乱星海求财各凭本事,井水不犯河水。你若过路,自可绕行,何必来找我等麻烦?”
他依旧想试探虚实,不愿贸然开战。
柴行歌眸光微淡,轻轻摇头。
“绕路太远。”
他懒得多言。
这些亡命徒靠猎杀低阶修士为生,手上沾满无辜修士鲜血,本就是海域毒瘤。今日撞上他,又挡他去路,没有半点放过的必要。
多说半句,都是多余。
见他态度淡漠强硬,没有半分退让之意,船头头目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阴寒杀机彻底绽放。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掌猛地往下一压!
海面之下积蓄的暗流骤然炸开!
整片水湾的海水瞬间剧烈翻涌,数道丈高水浪骤然拔地而起,带着磅礴水压,狠狠朝着柴行歌当头镇压而下!
水系术法,浪涛镇杀!
同一时刻,两侧两名修士同时动了!
矮胖修士双手一挥,数十枚漆黑毒针破空射出,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前路,针身带着腥臭剧毒,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瘦高修士身形一闪,踏浪疾冲,手中乌光毒匕带着阴寒戾气,直刺柴行歌心口要害,招式阴狠刁钻,招招致命!
三人同时出手,术法、暗器、近身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破绽。
换做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瞬间便会被死死压制,重伤殒命。
海面浪涛轰鸣,毒针破空嘶鸣,近身刀锋凛冽。
杀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柴行歌周身所有方位。
可面对这般凶险杀局,柴行歌面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眼底依旧平静无澜。
他早已看穿三人所有招式路数、灵力运转破绽。
在黄枫谷数年苦修,再加上乱星海无数次生死历练,这些靠着野路子搏杀、术法残缺不全的寇匪招式,在他眼中处处都是漏洞。
只见他身形轻轻一侧,步伐看似缓慢,却精妙至极。
无数破空而来的漆黑毒针,尽数贴着他衣袂擦过,无一沾身。
紧接着手腕轻翻,双掌结出简约木印。
没有宏大灵光炸开,没有惊天术法异象。
唯有丝丝碧绿灵气自掌心迸发,落地生根。
脚下海面,无数纤细青藤骤然破土而出,疯狂暴涨!
青藤柔韧密集,瞬间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轰然挡住当头压落的滔天浪涛!
“轰隆!”
巨浪狠狠砸落,拍在青藤屏障之上。
磅礴水压炸裂四散,水花漫天飞溅,雾海激荡轰鸣。
可层层青藤死死扎根海面,柔韧坚韧,任凭浪涛冲击,纹丝不动,硬生生将水系术法的磅礴力道尽数消解。
浪花散尽,青藤依旧完好无损。
一招硬接筑基后期术法,稳如泰山。
船头上三名寇匪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扎实的木系防御术法!
寻常木法偏重缠绕,防御力平平,可眼前这少年的木系功法,坚韧厚重,稳若磐石!
不等三人震惊神色褪去,柴行歌身形已然再度前移。
避开毒针、挡下水浪的所有动作,不过瞬息之间。
那名近身突袭的瘦高修士,毒匕堪堪刺到他身前半尺之地。
咫尺之间,便可破防伤人。
瘦高修士眼中闪过狂喜凶光,以为得手!
可下一瞬,柴行歌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凝练至极的木劲无声迸发。
速度快到极致。
“叮!”
一声清脆细响。
乌光毒匕瞬间被精准弹偏,刀锋擦着衣袂划过,落空而出。
不等瘦高修士反应,柴行歌五指微曲,轻轻一抓。
柔韧青藤瞬间缠上对方手腕,骤然收紧!
“啊!”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瘦高修士手腕瞬间被勒得筋骨碎裂,剧痛彻骨,手中毒匕直接脱手飞出。
柴行歌手腕再抖。
青藤骤然缠绕收紧,层层缚住对方四肢躯干。
强劲禁锢之力瞬间锁死对方所有经脉灵力。
瘦高修士浑身灵力瞬间凝滞,半点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嘶吼挣扎,却无济于事。
柴行歌眼神淡漠,抬手轻轻一按。
一缕精纯灵气落于对方天灵。
惨叫声戛然而止。
瘦高修士身躯一软,直直瘫倒海面,生机彻底断绝。
从突袭、被挡、被缚、殒命,全程不过两息。
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水湾之内,瞬间死寂。
剩下的矮胖修士与船头头目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心底寒意彻骨!
两息斩杀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这般战力,这般杀伐速度,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中期所能拥有!
这少年,绝对藏了修为,或是身怀顶级功法秘术!
“找死!”
短暂震惊过后,头目眼底戾气彻底疯狂!
知道今日遇上硬茬,再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
他双手法印疯狂变幻,周身水系灵力彻底暴走,海面狂风骤起,层层水浪凝聚成数道狰狞水刃,悬浮半空,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他反手摸出一枚漆黑骨鞭,鞭身布满细密倒刺,萦绕浓郁血腥煞气,显然是用人骨精血祭炼的歹毒法器。
“全力杀他!”
头目厉声嘶吼,手中骨鞭狠狠一甩!
骨鞭带着刺耳破风之声,凌空抽向柴行歌头颅,霸道凶狠!
矮胖修士早已吓得心神颤抖,却只能咬牙催动全身灵力,指尖连连弹出,又是数十毒针、数道灰毒雾气铺天盖地压上。
一人祭出本命法器强攻,一人以毒术暗器辅助。
两人倾尽所能,拼死搏杀。
海面杀机再次暴涨,比刚才更甚数倍。
柴行歌面色依旧平淡。
他不闪不避,左手木藤持续延展,层层铺开,挡下所有毒雾毒针。
右手指尖灵气凝聚,碧绿灵光愈发凝练。
他修习的水土木三系功法,皆是正统道门心法,根基扎实厚重,远胜野路子寇匪的残缺术法。
对方灵力看似狂暴汹涌,实则虚浮无根,后劲不足。
他一眼便看穿短板。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细长木芒破空射出。
没有华丽异象,速度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直奔那名筑基后期头目眉心要害!
木芒穿透力极强,专破灵力护罩!
头目脸色骤变,心中大骇,急忙侧身避让,同时催动灵力凝出厚厚水幕护在身前!
“噗!”
木芒瞬间穿透薄弱水幕,势不减分毫,擦着他额角飞过,硬生生划破一道血口,带起点点血花。
只差分毫,便贯穿眉心!
头目惊出一身冷汗,心神彻底大乱。
就在他心神恍惚、招式滞涩的刹那。
柴行歌身形已然欺近身前。
无数青藤骤然暴起,如同活蛇窜出,瞬间缠上骨鞭,顺着鞭身极速蔓延,瞬间缠满对方手臂、身躯。
“给我断!”
头目怒吼一声,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震碎青藤。
可这些青藤坚韧诡异,越震越紧,死死锁死法器与灵力流转!
灵力通路被封,本命法器被缠!
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瞬间被废大半!
柴行歌目光平静,抬手一掌,稳稳印在对方胸口。
掌风不猛,却厚重凝练,带着透体而入的木系禁锢之力。
“咔嚓!”
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响起。
头目身躯猛地一僵,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灵力瞬间溃散,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清瘦少年,心底满是不甘与悔恨。
自己纵横雾礁海域,猎杀无数修士,最终却栽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手里。
栽得彻彻底底。
柴行歌收回手掌,任由对方身躯缓缓坠入海中。
转头看向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矮胖修士。
那修士早已没了半分凶戾,双腿发软,连连后退,声音颤抖求饶:“前辈饶命!晚辈知错!再也不敢为恶了!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
他亲眼看着两名同伴瞬息殒命,自家头领也一招落败身死,早已被彻底吓破胆子。
柴行歌静静看着他,没有动容,没有怜悯。
他缓缓抬手。
青藤一闪而过。
一声短促惨叫过后,海面再次恢复寂静。
短短数息时间,盘踞雾礁海域的四名流寇,尽数伏诛。
水湾之内,狂风渐歇,浪涛平复。
漫天雾色依旧翻涌,仿佛方才那场干净利落的杀伐,从未发生。
柴行歌立在海面,静静伫立片刻。
抬手一挥,漫天残留的毒雾、血腥浊气尽数被灵气扫空。
随后他掠上那艘乌篷快船,低头翻看船上遗留的储物袋与物资。
零碎灵石、残缺低阶法器、少量寻常灵草,还有几瓶低劣毒粉毒水。
身家微薄,果然是只能靠劫掠低阶修士苟活的底层寇匪。
柴行歌将有用的灵石、灵草尽数收拢,无用的歹毒器物随手引爆销毁,不留半点祸源。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雾海西侧。
前方海域通畅无阻,再无拦路匪患。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恢复素来的淡漠平静。
乱世星海,从无安稳。
想要安稳修行,稳步前行,便只能一步一步扫清前路障碍。
不强求杀伐,却也从不惧杀伐。
他转身落回自己的小小舢板,抬手轻挥,催动微弱灵气。
小舟缓缓调转船头,破开层层白雾,朝着西侧无人荒岛方向,悠然行去。
雾海茫茫,前路漫漫。
青衫孤舟,渐渐隐入无尽灰白雾色之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