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逃离县城下（1/2）

大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何崇山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几个族老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方才书房里那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连最后一点热气都浇灭了。

何崇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前院涌进来的火把光芒，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料到的事，“好险已经转移了核心族人了。传承香火能保住，何家就不算亡。”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几个族老脸上缓缓扫过。这些人的年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此刻的表情有恐惧，有绝望，也有几分压在心底的狠劲。

“其他人，”何崇整了整衣冠，把腰间的长刀解下来握在手里，“跟我一起对敌。”

“是，族长。”

几个族老几乎是同时应声。他们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没有人退后半步。

何家是靠血缘关系维系在一起的家族，不同于那些靠利益捆绑的帮派和商会。

他们的凝聚力来自同一个姓氏，来自同一座祠堂里供奉的列祖列宗。恐惧是真实的。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都怕死，都不想死。但在恐惧之上，还有一层更沉重的东西压着，让他们把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摁了下去。

何崇迈过门槛，大步走向前院。几个族老紧随其后，有人拔了刀，有人赤手空拳，有人握着两根判官笔。

前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数十名身穿深青色差役服的镇武司差役举着火把，把整个何家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背脊挺得笔直，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出那双不大却穿透力极强的眼睛。

李牧。

李县尉。

何崇在距离李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整了整被夜风吹乱的衣襟，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极为客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县尉大人深夜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李牧对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礼节性的笑意，“若有何家对不住县尉大人的地方，还请县尉大人包涵，包涵。”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何崇的笑容在脸上多维持了好几息，但捧着拳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僵。前院里安静得能听见松脂从松树皮上滑落的声响，和李牧腰间那柄剑在剑鞘里轻微的震颤声。

然后李牧开口了。

“你以为瞒得了多久？”

何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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