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离开（2/2）

他的目光扫过方平、老吴和王横，三人同时抱拳，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方平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头儿……”

声音已经有点哑了。叶无痕对他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该交代的昨晚在宴席上都已经交代过了。

老刘头站在人群中，看着叶无痕翻身上马，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这小子，当初在值房里被他拍着肩膀说“好好干”的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候补差役，一转眼就要去府城当差司了。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是用力挥了挥手。保重，保个好前程。

他旁边，周平一直没有说话。那张素来沉默寡言的脸上，表情比平时更加复杂，五味杂陈全压在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发颤的眼睫上。

他现在感激很难用言语表达，因为昨晚送别宴散了之后，叶无痕把他单独拉到了一间空房里，塞给他一个木盒，只说了一句“回去再打开”，然后转身就走了。

当时他拿着木盒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回到家时妻子还没睡，见他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问是什么东西。他也没答，坐在灯前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阵，才伸手掀开。

盒盖打开的一瞬，一枚通体淡金、丹纹细密的丹药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他的手顿在空中，瞳孔猛地收缩。

八品破境丹。

九品巅峰突破八品的破境丹，市价至少两千两白银。他在九品巅峰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摸到八品的门槛，可他比谁都清楚，靠他自己慢慢攒，攒到退休也未必攒得出这笔钱。

而现在，这颗丹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木盒里。

妻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不懂丹药，但光看那品相就知道绝不便宜。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谁送的”，周平没有回答，只是把盒盖轻轻合上，手指在盒面上停留了很久。

他不是傻子，叶无痕已经是八品初期，这丹药对他自己没用，但这东西拿去黑市卖掉，换个两千把两银子轻而易举。

可叶无痕没有卖，而是把它塞到了他手里。连刘老头的丹药都是当着值房所有人的面给的，唯独他的丹药是散了宴之后悄悄塞的。

这跟老刘头的丹药性质价格完全不一样。如果当面交给的话。恐怕有概率会对他……

所以叶无痕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把盒子塞给他，以及知道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啊。

想到这里，周平望着马背上那个年轻人，想说的太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叶无痕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周平深吸一口气，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短促而有力，像是在心里把欠了整晚的“无法言语表达的感情”一并磕了出去。

叶无痕收回目光，双手抱拳朝在场所有人行了一礼，然后一抖缰绳。那匹马打了个响鼻，撒开四蹄，沿着官道朝府城的方向奔去。马蹄声在晨风里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成一片隐约的鼓点。

所有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都在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

这一去，怕是这条蛟龙终于要出海了，毕竟临江县这池水太浅了。

而他们这些人，能亲眼见证一个天骄从泥潭里拔地而起的过程，往后在茶馆里吹牛都有了不重样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