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北镇抚司办案（四）（1/2）

赵煜、张汝霖和绍兴府通判何志清等六名官员全部被革职，押解南京候审。

沈敬棠及参与雇凶杀人的沈福、秦一刀等七人以谋杀朝廷官员论罪，沈敬棠判斩监候，其余从犯俱绞。

沈氏其余族人中凡是参与了隐田瞒报和协助作伪证的，按情节轻重分别判了杖刑、流放和没收田产。

沈家在孝义里的隐田全部充公，历年积欠赋税折银四千一百四十两如数追缴。

六月底，浙江的案子传到了南直隶。

南直隶的士绅们对福藩之乱还记忆犹新。

那一场动乱从起事到覆灭不过半个月，福王一脉被连根拔起，牵连的南直隶士绅多达上百家，光是抄家就抄了三个多月。

那些曾经和福王通过书信的、给福王送过银子的、替福王说过话的，一个都没跑掉。

南直隶的士绅们至今提起那件事还要变色。

所以当上虞逃税案的消息传开后，南直隶的士绅们沉默了。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沈家说话，没有一个人上书替张汝霖求情，甚至连私下议论都少得可怜。

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议论，而是因为他们太清楚朱由检的手段了。

福藩之乱刚起便被灭掉，苏州、松江、常州三府的士绅被整得服服帖帖。

现在浙江的沈家又撞在了枪口上，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沈家出头？

南直隶的沉默让浙江的士绅们也迅速冷静下来。

原本还有几个绍兴府的大户打算联名上书替沈家说几句好话，听到南直隶的风声后，那些联名信便悄悄被收了回去。

杭州府、湖州府、嘉兴府的大户们更是主动派人去税务监报备自家的田产，生怕下一个被清丈的就是自己。

这种连锁反应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王国兴原本预计在浙江办案会遇到不小的阻力，他甚至做好了在绍兴府城和当地士绅正面冲突的准备。

但实际的情况却是整个办案过程顺利得近乎顺畅。

没有人阻挠、没有人告状、没有人调动地方上的关系来施压。

沈家的案子从抓捕到审讯到结案，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这让王国兴对朱由检的布局有了更深的认识。

皇帝之所以在福藩之乱后立刻推动江南的清丈，之所以把退伍老兵一批一批地派到江南来做里长。

是因为江南的士绅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打掉了最硬的那几个刺头，其他人就会自己软下来。

福藩是南直隶的刺头，沈家就是浙江的刺头。

但现在浙江的士绅有了福藩案的先例，居然根本就不敢跳出来。

七月初五，王国兴将结案文书整理成册，连同所有涉案人员的供状、证物清单、清丈清单和追缴账目，一并派人送往南京。

送文书的是北镇抚司的缇骑，马不停蹄跑了一天一夜，在七月初七凌晨送到了乾清宫。

朱由检当天便看了结案文书。他从头到尾看完后，用朱笔在文书末尾批了几个字。

“办得好。”

乾清宫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朱由检批完字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王承恩在旁边站着，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开口。

“王国兴这道结案文书上漏掉了一件事。”

王承恩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纪生。”朱由检说，“他光写了怎么抓人、怎么审讯、怎么判刑，但是关于纪生的后事，他只字未提。”

他提起笔，在王国兴的结案文书

“孝义里里长纪生，因公殉职，追赠锦衣卫试百户，赐祭一坛，恤银五百两，其妻其子由朝廷供养。

沈家被追缴的田产中，拨出五十亩赠予纪生遗属，免十年赋税。”

写完这道旨意，朱由检搁下笔，对王承恩说：“发下去。

告诉王国兴这件事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整个浙江的人都知道为朝廷做事，死了也有人替你善后。”

七月十二，纪生的追赠仪式在上虞县孝义里举行。

那间被大火烧毁的屋子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遗址上搭了一座灵棚，棚中供着纪生的牌位，牌位上写着“赠锦衣卫试百户纪公讳生之位”。

牌位前面摆着朝廷赐下的祭品，一坛御酒、三牲祭礼。

纪生的妻子和儿子被从山东老家接到了上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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