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绝对指挥权（1/2）

“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朱由检的语气不急不缓，但声调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廷议的结果无外乎就是吵。文臣和武将吵，北党和南党吵，赞成的人跟反对的人吵。

吵到最后，章程面目全非，改制的初衷也丢了。”

他将手按在御案上，微微前倾。

“建虏不会等朕吵完。”

殿中没有人接话。

文臣们沉默是因为他们都记得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崇祯十七年初，正是因为在廷议上吵了整整一个月要不要南迁，最后啥也没议出来，崇祯才被困在北京等来了李自成。

若不是眼前这位皇帝果断弃京东出，大明朝早就亡了。

武将们沉默则是因为他们觉得皇帝说得对。

黄道周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军制乃国之大本，骤然更张恐非明智。

纵不交廷议，亦当令六部九卿共议，方为妥当。”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六部九卿，今日在座已有六部尚书、七位阁老。再加九卿，也不过是多了几个能投票的人，并不会让章程本身变得更加合理。”

他站起身来，走到黄道周面前两步处站定。

他是皇帝，黄道周不过一介文臣，皇帝走到臣子面前说话，在大明朝堂上是极其罕见的举动。

黄道周不由得后退了小半步，微微低下头。

“黄阁老，”朱由检的声音放低了几分，但语气比方才更重。

“朕此次改制，不是为了削谁的权，也不是为了抬谁的身价。

朕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让大明的军队能打仗、打胜仗。

北伐迫在眉睫，朝廷却连一个统一指挥全军的衙门都没有。

多路大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彼此之间连个统一的号令都没有。这种局面，你觉得北伐有几成胜算？”

黄道周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朱由检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朕今日之所以不交廷议，就是因为军制改革容不得拖。

章程朕已经拟了，在座诸位都是朕最信得过的人。

朕不要你们现在就点头，朕要你们现在就看。

看完了，有异议的当场说，有漏洞的当场补。今日之内，必须拿出一个可以施行的定案。”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

“北伐的事，朕已经等了太久。朕不会让军制拖北伐的后腿。”

北伐！

这就是现在大明的政治正确。

黄道周低下头，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他知道再争下去就是与北伐的大局作对。

而在这件事上与皇帝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翻开章程的第三页。

殿中的气氛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剑拔弩张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态度。

这件事，不会退。

“左都督之下，设五司。”

他翻开章程的第四页，开始逐条念道。

“其一，兵马户籍司。总管全国军户、卫所、土司兵籍。核定兵员定额，清核逃兵，补录丁壮。掌握天下兵马实数。”

他抬起眼来，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冷意。

“朕问你们一件事。现在大明在册的军户有多少人？”

没有人答得上来。

“朕也答不上来。”朱由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卫所的册子从万历年间就没正经修过。有的卫所名册上写着三千人，实际能拉出来打仗的不到三百。

有的军户三代之前就跑了，册子上还挂着名字，吃空饷吃了好几十年。

连朕都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少兵，怎么打仗？”

他放下章程，对这个话题显然思考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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