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悬在头上的刀（2/2）

有了范景文开头，殿中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不少。

武将一侧的众人开始低声交谈，几个互相挨着的总兵把各自的章程展开来对比着看。

文臣一侧虽然没有武将那样热络，但史可法和倪元璐已经在低声交换看法，何楷也在凑过去听。

朱由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催促，只是靠在龙椅上慢慢地喝茶，等众人自己消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倪元璐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朱由检放下茶碗，点了点头。

“都督府仿内阁议事制度，设五至七名右都督，品级相同。这些右都督的人选，陛下可有考虑？”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武将一侧的交流声戛然而止。

五至七名右都督，品级等同正一品。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然是大明眼下最顶尖的军事统帅。

秦良玉算一个，周遇吉算一个，张世泽能不能算？

刘文炳能不能算？

还有刘宗敏。

这个降将虽然刚刚被任命为总兵，但他的资历太复杂，让他入都督府会不会引起非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倪阁老觉得，都督府的人选应该怎么定？”

倪元璐想了想，斟酌着道：“臣以为，右都督之选当以战功为先，其次论资历，再次论品级。

不可单以品级论人，亦不可单以资历用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

“说得对。不过朕还要加一条。”

“德！”

殿中安静了一瞬。

“都督府是天下最高统兵机构，右都督手里握的是国家安危。若德不配位则是国家之大害。”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给了他一府的兵权，难保不会变成第二个吴三桂。”

吴三桂这三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这三个字在大明朝堂上已经成了一种特殊的禁忌。

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一说起来，就会让所有人都想起大明在辽东花了这么多钱，最后换来的却是整个关宁铁骑的背叛。

当时闯贼在山西势如破竹的时候朝廷也调动过关宁铁骑。

不过那时候吴三桂就已经开始待价而沽了，想让朝廷拿开拔银。

别说当时朱由检刚穿越过来，根本没银子。

就算有银子朱由检也不可能拿给这种已经成为事实藩镇的军阀，那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

朱由检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继续说道。

“所以都督府的人选，朕要亲自考校。

不光考校他们的战功和用兵，也要考校他们对朝廷、对社稷的忠心。

朕不是要选出几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是要选出几个既能打仗、又能为天下武将做出表率的栋梁。”

他顿了顿。

“此事不急。章程先定下来，人选待朕逐一考察之后再做定夺。北伐之前，都督府的人选定会就位。”

就在这时，武将一侧一直沉默的周遇吉忽然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陛下，末将有话想说。”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周遇吉站直了身子。

“陛下此次改制，三重锁的制度末将心里是完全赞同的。但末将斗胆，想说一句不太中听的话。”

“说。”

周遇吉深吸了一口气。

“制度再好的锁，也得有人来开。如果将来兵部出符的人被收买了，或者都督府统兵的人起了异心，那三重锁可能也挡不住有些人图谋不轨。

末将以为，陛下这套制度若要真正管用，除了三重锁之外，还得有一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刀。”

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刀。

殿中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遇吉说的“刀”是什么。

锦衣卫！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以李若琏现在的改制方向重塑之后的新的监察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