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臣等遵旨（1/2）

朱由检看着周遇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遇吉是个纯粹的武将，今天他主动站出来说这番话，说明他是真的在为这套制度的长远运转考虑。

“周都督所虑，朕心中有数。”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监察之事，朕另有安排。不过今日只议都督府和兵部改制，锦衣卫的事改日再议。”

其实此事都不需要再议，他把锦衣卫一分为四，南镇抚司就是专门负责监察军队的。

周遇吉抱拳，重新坐下。

章程的条文到此已经全部宣读完毕。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文臣一侧。

范景文微微颔首，李邦华面无表情，倪元璐若有所思，何楷手指轻叩膝头。

史可法眉头微蹙，黄道周面色沉凝，但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武将一侧。

张世泽和刘文炳肩膀挺得笔直，刘肇基和牟文绶交换着目光，刘宗敏则垂着眼帘。

秦良玉将那本薄薄的章程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最后将其合上放在膝头。

茶已经凉了。

王承恩正要吩咐小太监换茶，朱由检抬手止住了。

“时辰不早了。既然章程的内容诸位都已经看完，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站起身来走下御阶，站在两排交椅之间的金砖地面上。

“此次五军都督府和兵部改制，朕想了很久，也改了无数遍章程。”

“今天在座的诸位，都是朕信得过的人。这套制度推下去之后，你们之中有的人权力会变大，有的人权力会变小。

有的人会觉得朕偏心，有的人会觉得朕冒进。”

他转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但朕只说一条。北伐，势在必行。

建虏窃据京师、蹂躏中原、剃发易服，每一个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朕不光要打回京师，还要彻底绝其苗裔，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窥视中原。”

“但要做到这些，首先得有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而要有能打仗的军队，首先得有一套能打仗的制度。”

他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案沿，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的这个章程不是为了让哪一派高兴，也不是为了削哪一派的权。

它只有一条标淮，就是能不能让大明的军队变得更强。

能，就留着。

不能，就改。”

他直起身来，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文武诸臣。

“诸卿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当面说。出了这个殿，章程就要开始施行。到时候再有意见，朕只当没听见。”

这话说得不讲理。

但在这大明朝堂上，朱由检已经用无数次事实证明了他有不讲理的资本。

殿中沉默了片刻。

第一个站起来的，不是反对的文臣，而是一直最沉默的秦良玉。

秦良玉从武将首位的交椅上缓缓起身。

七十一岁的她动作不快，她整了整戎装的衣领，走到御案前面，向朱由检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文官那种弯腰拱手的揖礼，而是武人惯用的抱拳礼。

“陛下，老臣从合州到南京走了一路，跟李定国这小子聊了一路。

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不是排兵布阵，不是攻守之道，而是咱们大明的兵这些年为什么越打越少、越打越弱。”

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良玉这辈子历经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见了太多兵制弊病，她确实有这个资格说话。

“老臣当年在辽东带白杆兵打建虏的时候，手下的兵都是石砫土司的子弟兵。

兵器自己打，粮草自己筹，死人自己埋。

朝廷给的粮饷？一年能发下来两次就算烧了高香。

可就是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土兵，照样跟建虏拼过命，照样打赢过奢崇明。”

“后来朝廷让我去夔州守防，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好打的仗。

陛下给的天武炮、燧发枪发得及时，弹药也不断。

军饷每月按时足额发放，谁也不克扣。兵是好兵，器是好器，粮是足粮。

这样的兵，如何打不出来好的战果？如果不能那就是真正的将领无能。“

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可老臣斗胆说几句，也不是献媚于陛下。

而是老臣真正想了为什么天武军能吃上饱饭，其他军队为什么就得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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