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国债发行（2/2）

不少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在听了前面人的议论之后也生了购买之心，匆匆回家取了银子来。

午时三刻，蒋德璟在柜台上亲自核了一遍账。

两个捧匣中的空白债券已经发出去将近三千张，认购总额已经超过了三百二十万两。

而那还只是大半个上午的工夫。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文书吩咐了一句：“备轿，本官要亲自入宫面圣。”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

军制改革的章程已经推下去了，御营六镇和天武军的整训报告每天都有新进展。

宣武军和镇西军在湖广和四川的募兵工作也已经展开，兵部昨天刚报上来一份最新的兵员统计，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镇目前的满员率。

王承恩走进来禀报时，朱由检正拿着一份四川布政司的奏章看堵胤锡汇报川北防线的构筑进度。

“陛下，蒋德璟求见。”

朱由检放下奏章，抬起头来：“让他进来。”

蒋德璟快步走进殿中，他行礼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双手呈上。

“陛下，收复河南国债今日首发。截止午时三刻，认购总额已超过三百二十万两，预计今日之内四百万两将全部售罄。”

朱由检接过账册翻开。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列着认购者的姓名和金额。

他翻到账册最后一页，目光在“总计：三百二十四万六千两”这一行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将账册合上搁在御案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靠在龙椅上笑了起来。

把侍立在殿外的王承恩都吓了一跳。

蒋德璟低着头站在御案前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笑。

“朕真是小看这些商人了。”朱由检收了笑声，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了敲。

“朝廷发第一批国债，朕原以为能卖个两百来万两就算不错了。结果这些家伙连半天都没撑过去，四百万两就快抢光了。”

蒋德璟躬身道：“回陛下，今日排队认购者足有数百人之多。除了商人和勋贵，还有不少朝中官员也托人代为认购。”

朱由检挑了挑眉：“官员？”

“是。”蒋德璟翻到账册的一页，指了几行给崇祯看。

“兵部主事某托人认购五百两，翰林院检讨某认购三百两，甚至连锦衣卫的一个百户也托人认购了两百两。”

朱由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靠在龙椅上缓缓道：“朕知道他们买国债不全是为了那三厘利。

有人是想借着买国债在朕这儿挂个号，有人是怕不买的话别人都买了自己脸上不好看。

更有人大概想着这是不记名的债券，家里的银子终于有个见得了光的地方了。”

他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但不管他们图的是什么，只要他们愿意掏出银子来买朝廷的国债，那就是对朝廷的信任。”

蒋德璟深以为然，拱手道：“陛下圣明。今日认购盛况，足以说明朝廷在民间的信用已经基本恢复。

皇家钱庄数月来的稳健经营、皇家工厂工业品的畅行无阻，以及天武军和御营连战连捷，都是国债得手的基石。

有了这四百万两，北伐的前期军费就有了着落。”

朱由检将账册推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挂着舆图的屏风前面，负手而立，望着舆图上那片被涂成了灰色的河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商人逐利，这是天性。

但一个朝廷能让商人相信把钱交给朝廷比埋在自己家地窖里更划算，那就不是一个濒临倒闭的朝廷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蒋德璟身上：“接下来还有两件事。

头一件，这批国债的款项，户部和钱庄务必做到专款专用，严禁任何人移作它途。

第二件，国债的还本付息，必须一分不少、一天不差。哪怕到时候朝廷的税银一时周转不开，内库也要先垫上。”

蒋德璟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