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天佑大明（1/2）

十二月二十下午，汉城的城廓在天际线上浮现。

灰扑扑的城墙，低矮的城楼，和南京、北京比起来只能算一座府城。

齐恺歌在码头找了一家商贾客栈包下后院。

安顿之后分头行动。

朴义康和崔振秀换上朝鲜文士的行头，一个去明洞一带与南京混过的老熟人接头。

一个去东大门外商街铺货，挂出收购虎皮和人参的幌子。

齐恺歌和裴昭则换了一身商贾行头，在汉城各大商号之间来回走动，一本正经地跟掌柜们谈丝绸买卖，谈了两天还真卖出四十多匹。

做买卖是假的，但装得像真的。

第三天夜里，朴义康带回来一个消息。

金集家里的一个老仆是他远房表舅的连襟，能靠他联系上金集。

金集其人，在朝鲜士林中的地位仅次于金尚宪。

他出身庆尚道安东金氏，是理学大师金长生的弟子，丙子胡乱时力主抗清。

城下之盟后愤而辞官归乡，十几年来闭门著书。

他一直主张华夏之于夷狄，非地理之别，乃人伦之分。

孔子作《春秋》以尊周室、攘夷狄，这便是万世不易的大经大法。

满清入主中原，篡夺神器，这是华夏之祸，更是人伦之大变。

他的声望在朝鲜年轻一代士子中无人能及。

宋时烈和宋浚吉“两宋”都是他的门生。

清廷对他极为警惕，多次逼迫朝鲜国王下旨让他入朝，意图用官位捆住他的手脚，他每一次都婉拒了。

但他毕竟不是金尚宪那样锋芒毕露的人物，手段更隐蔽，懂得在夹缝中求生。

清廷对他的监视远不如对金尚宪严密。

西镇抚司之所以选中他，正是看中这一点。

他能自由行动而且还有号召力。

十二月二十三，农历小年。

汉城街头飘着细碎的雪粒。

齐恺歌在客栈后院收到一封折得极小的纸条，上面两行字。

第一行是汉字，笔迹工整。

二十四日辰时，汉江南岸奉恩寺上香。

第二行是朴义康翻译的意思。

老爷请使臣在此一见，寺中主持可信。

齐恺歌把纸条在烛火上烧了。

裴昭问会不会有诈，齐恺歌摇头道：“金集前年被清廷逼着入朝都没松口，这种人不会拿一辈子名声给建虏当眼线。

何况你我不过只是锦衣卫千户和百户，不值得他以自身为局。”

裴昭又问外围怎么布置。

齐恺歌一一做了安排。

裴昭带两个百户提前一天去奉恩寺踩点，以商贾求平安为名住宿一夜，次日在寺门外茶馆盯着渡口和山路。

两个校尉假扮散客在江北渡口观望。

他自己扮成商人渡江上香。

所有人身上不带兵器，只有他靴帮内侧那把薄刃匕首。

奉恩寺在汉江南岸的南山上，香火鼎盛。

寺中住持法号性澄，出家四十余年，在汉城士林中以通晓汉学、精研《春秋》闻名。

性澄骨子里是不折不扣的“尊周”派。

他家世代受大明册封，祖上曾在万历年间入朝进贡，受过御赐袈裟和金印。

丙子胡乱后他把那件袈裟藏在大雄宝殿地砖

他对金集的支持是绝对的。

金集说要借寺院见一个人，他便安排了一间在藏经楼后方的密室，只有两扇门，一扇通藏经楼后廊，一扇通寺后山林。

十二月二十四，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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