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说书人（2/2）

最初命令将抓捕的无谷之人贬为阿哈，也就是奴隶。

到后面努尔哈只更是直接下令，将各地清查押送而来的无谷之尼堪尽数诛杀，而这尼堪就是他们女真人对我们汉人的侮辱称呼。

除此之外，建虏朝廷还派人员赴各地主动搜杀无粮汉民。

八旗军队分路扫荡辽东各村堡，按户查验粮缸，只要存粮不达标便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处死。

这场屠杀从正月持续至三月，覆盖了建虏控制的大部分辽东区域。”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后来啊，建虏见这法子也赶不干净，就想出了一个更绝的招儿。

建虏奴酋努尔哈只再次下达长谕，以“窝藏奸细、叛逃不绝”为名，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辽东汉民屠杀。

辽东之屠，数百万我汉人百姓就这样倒在了建虏的屠刀之下，如此血仇岂能忘？

而侥幸逃过一劫的汉人也没有好处，建虏将幸存的汉民全部编入八旗农庄成为他们的农奴，给他们当牛做马！”

醒木猛地一拍，在人群中炸开一声脆响：

“这就是鞑子的杀无谷人！这就是鞑子对咱们辽东汉人做的事！”

人群中一阵哗然。

有人骂出了声，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住地摇头叹气。

一个站在人群中间的中年汉子红着眼眶骂了一句：“鞑子真不是人！”

沈阿牛身后的周小虎张了张嘴，脸色有些发白。

他扯了扯沈阿牛的衣角，低声问道：“阿牛哥……他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沈阿牛没有回头。

他站在人群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真的，我在营里的夜课上听过这些。

教官给我们讲辽东的事情时，讲的和这位老先生差不多。

而且我还见过从北边逃过来的人。瘦得皮包骨，身上没有几两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周小虎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身后那五个后生也都沉默了。

他们从小在江南长大，日子虽说不富裕，但也从来没有饿到过那种地步。

在他们的认知里，饿肚子最多也就是一天少吃一顿饭的事情。

但老说书人讲的辽东那些事。

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可怕的想象。

老说书人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看着台下沉默的人群，语气放缓了几分：

“老汉今天讲这些，不是为了吓唬诸位。

老汉是想告诉各位，如今陛下分了地，咱们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田、自己的家。

可建虏还在北边坐着呢。保不住这片江山，这辽东的事就是咱们明天的事。”

他这话一落，台下的沉默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沈阿牛站在人群中，回头看了身后的六个后生一眼。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老说书人的话听了进去。

从他们紧抿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里，他能看出来。

“听到了？”沈阿牛问。

周小虎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表情和刚出村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听到了。”

“那就好好训练。将来跟鞑子在战场上见了面，别手软。”沈阿牛说，“咱们得保住陛下给咱们分的地，还得为咱们汉人报仇。”

六个后生用力点了点头。

沈阿牛转身，带着他们走出了围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