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演乐科（上）（1/2）

沈阿牛带着六个后生赶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他们一行人在无锡县城的招兵站报了名，周小虎等六个体力考核全部通过了。

按照兵部的安排，新兵统一送到南京城外的大营集中训练。

沈阿牛顺路带着他们回营报到，一路上倒也省了不少事。

进了南京城，七个穿着一身戎装的人走在街上颇为引人注目。

沈阿牛这半年多在南京待得熟了，进城后便带着几个后生抄近路穿街过巷。

走到城中最热闹的那条大街上时，他却发现前面走不动了。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了？”陈小羽踮起脚尖往前看。

沈阿牛也好奇。

他往前挤了几步，才看清前面街口搭了一座大台子，台面上铺着红布，两侧立着木柱，柱子上挂着几盏大灯笼。

台子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短打扮的工匠和伙计，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不少和沈阿牛一样穿着军装的士卒。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千人。

台子中央挂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演乐科”。

沈阿牛立刻明白了。

这是演乐科的戏台。

他在营里就听说过，演乐科在南京城里搭了台子。

每隔十天的第一天就为百姓免费唱戏。

每次开唱都是人山人海。今天正好赶上了。

“是演乐科的戏。”沈阿牛回头对六个后生说，“走，挤进去看看。”

他们七个人使劲往人群里钻，好不容易挤到了台前不远的位置。

刚站稳就听见台后一阵锣鼓响，围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上台来，朝四方拱了拱手：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演乐科为各位唱一出新戏。

这戏没有名字，但讲的是三件事。

分别跑马圈地、剃发易服、投充逃人。

各位看了便知道，鞑子在北边是怎么对待咱们汉人的。”

他话音落下，锣鼓声再次响起，戏开了。

第一幕演的叫“跑马圈地”。

台上布景简单。

几根竹竿搭出一间破屋的样子，屋前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一个老汉坐在门口搓草绳，他的女儿坐在一旁低头补衣裳，这女儿是由柳如是扮演。

老汉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屋前那片青绿的庄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年的庄稼长得好，秋收过了就能把去年的债还上了。”他对女儿说。

女儿抬起头来正要接话，台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有人用木块敲击台板模仿出来的声音，但逼真得让人心头一紧。

台上的老汉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轰”的一声，台侧冲上来几个包衣壮汉。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八旗老爷”，腰间挎着一把刀，骑在一根竹竿上做骑马状，在台上来回奔驰。

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刀棍的随从，一个个面目狰狞。

那八旗老爷在马背上环顾四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地不错，圈了。”那人骑在马上，随手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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