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北伐首战（二）（1/2）

四月十三夜，王大虎接到了标总项正的军令。

军令很短，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率第一营即刻出发，急行军抢占固始城外有利地势，为后续主力攻城打开通路。

第二句是第四镇也派了一标人马从另一条路往固始赶，梅总镇说了谁先到城下不是本事，谁先进城才算。

王大虎把军令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对营副赵胜咧嘴笑了一下。

赵胜也是从京师一路跟过来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下巴的旧刀疤，笑起来的时候刀疤会跟着抽动，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他跟王大虎在正阳门上同守过一面城墙，一起抬过同袍的尸体，一起在济南城头上扛了十二天的箭雨。

两个人在战场上互相救过的次数早就算不清了。

“老赵，听到了没？第四镇他们跟咱抢功来了。”

赵胜把马刀往腰间一拍：“让他们抢。咱们第一营什么时候落在别人屁股后头过？”

王大虎的营编制五百人，全是骑兵，一人双马。

这是崇祯改良军制后的编制。

打先锋的标配一个骑兵营，五百条燧发枪，五百匹战马，外加同等数量的备用马，轻装急行，日行百里不在话下。

他站在这五百个老兄弟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身上马，把燧发枪往肩上一扛。

“弟兄们，咱们这趟要去打固始。

固始是啥地方？是咱们北伐要进河南的第一道门槛。

拿下了固始，往后论起来，你们就是北伐第一批踏进河南的大明兵！

也是大明北伐第一仗的功臣，到时候不管是升官发财，还是回去跟你婆姨后生吹牛都够得吹了。”

队列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些人大半都是河南和山西逃难出来的流民，当年是饿着肚子、光着脚从家乡逃到南边去的。

如今骑着战马、扛着燧发枪回头往北走，心里的滋味旁人没法体会。

“还有一件事。”王大虎勒了勒缰绳。

“第四镇也派了一标人马往固始赶。刘总镇那边放话了，说他们第四镇的骑兵比咱们快。弟兄们，这话你们爱听不爱听？”

“不爱听！”五百个人的声音几乎要把营帐掀翻。

王大虎哈哈大笑，一抖缰绳，战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

“不爱听就给我跑起来！天亮之前赶到固始城下，让第四镇的人到了城门口一看。

嘿！咋这城头上飘着的已经是咱们第三镇的旗了！”

五百骑兵在夜色中涌出营门。

马蹄踏在颍水北岸的官道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备用马紧随其后，马背上驮着弹药箱和干粮袋。

火把在队列两侧排成两条流动的光带，从颍水边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

颍州到固始不过百里，王大虎的营只用了不到五个时辰，天还没亮就已经进入了固始县境。

四月十四，黎明前最暗的那个时辰，固始县最南端的村落开始出现了第一缕炊烟。

早起烧火的农妇蹲在灶台前，忽然听到村外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成百上千的马蹄同时踏在硬土路面上的声音。

她吓得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拉起还睡在炕上的孩子和男人就往后院跑。

她男人去年被清军抓去修城墙，修了三个月才放回来，差点就死在了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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