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总攻归德（一）（2/2）

炮手们把炮弹一枚枚从弹药车上卸下来，用油布仔细擦干净，引线重新扎好，整齐地码在炮位两侧。

天亮之前，西门外已经架好了三层炮位，炮口齐刷刷地指着垤泽门两侧的城墙。

天还没亮透，梅春就已经站在了炮兵阵地后方的高地上。

此时已是七月下旬，夏天的晨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

他身后站着第三镇各协各标的将领，一个个披甲按刀，脸色都不轻松。

攻城不是野战，伤亡不会小，尤其是第一批冲进缺口的部队，几乎是拿命去换突破口。

“项正。”梅春点了第三协协正的名字。

项正往前一步。

他作为从御营建立之初就跟着崇祯的老卒子，打硬仗从不含糊。

在第三镇，人人都知道项正的第三协是专啃硬骨头的。

“末将在。”

“你的协打头阵，炮声一停九立刻压上去。缺口只要打开，就不要给清军喘息的机会。

第一步先占住缺口，第二步顺着缺口往城里打。你手下的武大定那个标，让他打先锋。”

“末将遵命。”项正应得干脆利落。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他的协而不是别人的协，这不是他自信，而是他们协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声。

梅春又看了一眼城外鳌拜骑兵的大致方向，对牟文绶派来的传令兵道。

“告诉牟总镇，骑兵标压住侧翼。清军城外的骑兵若来冲阵，空心方阵和铁丝网顶上去。

不要追击，守住阵脚就行。鳌拜的骑兵再强，也撞不开刺刀墙。”

传令兵应声打马而去。

卯时三刻，第一声炮响了。

攻城天武炮的轰鸣声与野战炮完全不同。

野战炮的声音是脆的，像鞭子抽在铁板上。

攻城炮的声音是闷的，像是大地深处有庞然大物在轰鸣。

炮弹出膛的瞬间，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曦中亮得刺眼，整个炮兵阵地都被硝烟吞了进去。

第一枚炮弹砸在垤泽门左侧的城墙上，城墙剧烈地晃了一下，碎砖和夯土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连命中，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站不稳脚，有几个绿营兵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炮击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停顿。

炮手们赤着上身，在硝烟和火光之间来回奔跑，装填、点火、退弹、再装填。

汗水混着硝烟在他们脸上凝成一道道黑印，但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御营的炮兵操典是朱由检亲自参与制定的，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了呼吸，装填时间的误差不超过三息。

其实崇祯对于炮战也没有多少经验，他只是让这些老炮手总结经验，然后将其规整起来。

这是一种理念的灌输，让标准化取代经验化。

城墙上守军的火铳和弓箭在炮火压制下根本探不出头。

屯齐喀在城楼上急得来回踱步，几次想组织人手用城头的火炮还击。

但明军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往城楼和炮位上砸，城头的几门从西洋人手上买的火炮很快就被打哑了。

“让所有人在城墙下躲着！”屯齐喀扯着嗓子喊，“等明军炮停了再上城！”

但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