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总攻归德（二）（2/2）

金属碰撞声、枪声、惨叫声和喊杀声混成一片，分不清哪个声音来自哪一边。

宁羽是第三协第一标第二营的什长。

他和赵云一样都是开封子弟，都有秀才功名，在御营里算是难得的读书人。

宁羽面皮白净，身形清瘦，看起来不像个当兵的，但他端枪的姿势却非常的稳。

赵云比他壮实一些，脸被晒得黝黑，平时话不多，但一上了战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李大锤是宁羽手下的伍长，也是他们的开封同乡。

大锤不识字，名字都是宁羽帮他登记军籍时写的。

他身材粗壮，手大得像蒲扇，一把厚背砍刀使得比刺刀顺手。

三人一路从开封逃出来，三家人二十几口，活着走到南方的只有他们三个加上七名尚存的亲人。

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几乎都死在了清军手上和南下逃亡的路上。

宁羽的什和赵云那个什被编在同一个冲击波次里，二十号人组成的战斗小队在冲锋时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如同一把尖刀直刺缺口。

宁羽冲在最前面，左手提着一面藤牌，右手握着燧发枪。

枪膛里已经装好了弹，但他不打算在第一轮就把子弹打出去。

“不要急着开枪！”宁羽回头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炮声的余响中几乎被淹没，但身边的人还是听清了。

“冲到五十步内再放！放完直接上刺刀！”

他身后十九个人齐声应了一句。

赵云在右翼，枪托抵着肩窝，瞄准的姿势极为标准。

李大锤在左翼，厚背砍刀挂在腰间，手里也端着一杆燧发枪。

他虽然更喜欢用刀，但什长让他先用枪打一轮，他也就乖乖照做。

二十个人踩着碎砖和瓦砾往缺口里钻。

脚下全是松动的砖块和清军的尸体，每跑一步都得小心脚下打滑。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气和城墙垮塌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头顶不时有流矢嗖嗖飞过，有几支钉在了身旁的碎砖上，箭杆还在嗡嗡地抖。

五十步。

宁羽单膝跪地，架起燧发枪。

他瞄准了缺口后方一个正在挥舞令旗指挥绿营布阵的八旗军官。

那军官穿着布面铁棉甲，头盔上的红缨在硝烟中格外显眼。

宁羽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到身边的人都架好了枪，才猛地扣下。

“放！”

二十杆燧发枪同时打响，枪声汇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八旗军官胸口中了至少三弹，身子猛地一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手里的令旗飞出去老远。

他身后的绿营兵阵脚顿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往两边跑，还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督战队连砍了两个人，才算勉强把溃势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