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豪格之死（下）（2/2）

归德城内的战斗彻底结束后，梅春和牟文绶在府衙前碰了面。

两人身上的甲胄都沾满了硝烟和尘土，脸上也都带着大战之后的深深疲惫，但眼中却亮着同样的光芒。

归德!

这座被满清占据了两年的河南重镇，终于被拿回来了。

牟文绶看了看正在清理战场的明军辅兵，又看了看被押解着排成长队的清军俘虏，忽然笑了一下。

他平时不苟言笑，这一笑倒让梅春多看了他一眼。

“梅总镇，归德拿下了。河南的局面，算是彻底明朗了。”

梅春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看向西方。

那是开封府城的方向，也是鳌拜带着残兵逃走的方向。

“归德是拿下了，可仗还没打完，还让鳌拜率领了几千骑兵逃出去，这一仗也不算完美。

而且开封和许州还有多尔衮的八万人马。”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支援第一镇他们，此战我们定然不能放建虏主力回关外。”

战报被飞马送往行在时，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归德城残破的城墙上，把青砖和夯土染成了一种近乎血色的暗红。

城墙下，辅兵们正把战死明军的遗体一具一具从废墟中抬出来，小心翼翼地放上板车，准备送到城外的临时墓地去安葬。

而清军的遗体则全部被集中一起焚烧，只有将领的头颅被割下来炮制，作为请功的证据。

宁羽在城中一座废弃院落的厢房里，找到了被先一步抬到这里的赵云。

医官已经处理了他的伤口。

那支重箭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伤口也用药布仔细包扎好了。

医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宁羽浑身是血地走进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认出了他。

“这位什长放心，他还活着。”医官主动开了口。

“箭虽然穿透了铠甲，但正好卡在肋骨之间，差半分就伤到内脏。

主要是失血太多，昏过去了。好好养一阵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宁羽站在赵云旁边，低头看着赵云苍白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在赵云身边坐了下来。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拧开盖子给赵云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把水囊放在赵云手边。

那是赵云的水囊，出城前赵云亲手灌满的，说等打下归德要喝第一口。

李大锤在旁边靠墙蹲着，一直没说话。

他的左臂用一条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血已经凝住了，在布条上结成暗黑色的硬痂。

直到听到医官说赵云死不了，他才重重一拳捶在墙上，把墙上的碎土都震了下来。

宁羽抬头看了看李大锤，又低头看了看赵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老赵，归德打下来了。”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昏迷中的赵云听，“开封，咱们很快就会打回去的。”

远处，还有不少零星的枪声响起，那是明军在搜剿躲进百姓家里的清军。

暮色四合，归德城在硝烟中慢慢安静下来。

辅兵们举着火把在废墟间穿行，火光照在残破的城墙和街巷上，映出一片带着暖意的橙红色。

明军的赤色日月旗在垤泽门的城楼上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的日月星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