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京师动荡（二）（1/2）

这些人，大多有日子没见了。

往日里见面，不是在谁家的寿宴上就是在寺庙的香会上，个个衣冠楚楚，谈笑风生。

如今再聚首，却是一个个灰头土脸，袍子洗得发白，脸上写满了愁容。

寒暄的话说不了两句，就都成了叹气。

正房里的空气，闷得好像能拧出水来。

眼见着天色不早，总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有人频频朝徐允祯看去，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国公，你拿个主意吧。

终于，坐在上首的徐允祯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议一议吧？”

他环顾一圈，缓缓道：“此事，该如何是好？”

徐允祯这话一出口，堂中却是一片寂静。

众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些勋贵们，这两年早就被磨平了棱角。

当年大明朝还在的时候，他们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颐指气使的人物？

可自打京师陷落，他们先是挨了顺军的拷饷，又在满清治下夹着尾巴做人，早没了昔日的胆气。

其实这也不全对，他们中有些人在崇祯的时候就已经被抄过一次家了。

但崇祯对他们的处置也一直没定案，他们心中也觉得崇祯还是顾忌颜面和他们祖先功劳的。

有的人想说话，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的人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摆弄手里的茶盏，仿佛那茶盏里能照出个前程来。

其实来之前，人人心里都有一肚子话想说。

可真坐到了这里，看着满屋子同病相怜的脸，那些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如今他们是什么身份？

是降臣，是贰臣，是满清施舍饭食的破落户。

说得多了怕惹祸，说得少了又不甘心。

过了好半晌，还是李祖述先开了口。

“这……这可是好事啊。”

李祖述这些日子，其实也过得提心吊胆。

但他觉得自己虽然投了李自成和满清，但他当时不还没卷入逼宫案么？陛下说不定还是认他几分情的。

而且他到底是李文忠的子孙，血脉里多少还留着几分祖上的胆子，当然这胆子时灵时不灵的。

再者他早就想通了。

怕有什么用？满清要完，京师要变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

赌赢了，复爵。

赌输了，大不了一死。

这倒不是他不怕死，他要是不怕死他就不会当三姓家奴，主要是经历这么多看开了，怕死他也没办法。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热切。

“朝廷打回来了！我等……我等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越说越来劲。

他偷偷看了一眼上首的徐允祯。

徐允祯微微颔首，眼里也多了几分光彩。

“诸位想想，咱们的先祖可都是为朝廷流过血汗的！

徐公的定国先祖，那是中山王的功业。

我李文忠公，那也是开国辅运的功臣！

在座诸位的先人，哪一个不是跟着太祖爷、成祖爷打过天下的？”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调又拔高了几分：“朝廷就算要清算，也不会过于难为我等。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复爵的可能！”

堂中众人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有人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就那么端着悬在半空。

“依我看，”李祖述索性站了起来，越说越是激动。

“我等应当赶紧联系原来的门生旧部，做好迎接朝廷王师的准备！等王师一到，我等率众出迎也算是将功补过，陛下见了自然欢喜。”

他这一说，堂中的气氛登时变了。

原本愁云惨淡的正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临淮侯说得有理！”

“是啊是啊，咱们到底是勋贵之后，朝廷不看僧面看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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