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京师动荡（二）（2/2）

“我家先祖，那也是给太祖爷牵过马、扛过旗的！”

“对！复爵！朝廷回来了，我等还做我等的公侯！”

“这两年受的窝囊气，总算要熬到头了！”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

先前那些人心惶惶的模样，转眼一扫而空。

什么“跟满清出逃辽东”，什么“收拾细软北上”，统统抛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复爵的美梦。

有人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重新披上那身绣着狮虎的蟒袍，坐着八抬大轿，招摇过市。

有人仿佛已经听见了，家仆们重又叫起了“老爷”。

有人甚至盘算起了，等回了公府、侯府，该怎么修葺那荒废了两年的花园。

仿佛等朝廷的大军进了城，他们这些破落户，就能重新做回那高高在上的国公、侯爷。

郭祚永和薛濂听了，也不住地点头。

这两个人当年都是随大流降的，本就没多少主见。

此刻见临淮侯说得头头是道，又见满屋子的人都热切起来，那点残存的担忧，也早被这阵热乎气冲散了。

郭祚永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自家在城外还有几处庄子，等王师到了是不是该献出来，表一表忠心。

吴惟华的心思比旁人还要活络些。

他当年拜迎多尔衮，那是没办法的事，可这恰恰说明他会来事。

他已经在盘算，等王师进城，自己该抢在谁前头出迎，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朝廷记住他这份“功劳”。

一时间，满堂都是“复爵”“复爵”的声音，说得人心里痒痒的。

徐允祯坐在上首，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热乎了起来。

他徐允祯是谁？徐达之后！中山王的后人！

这满京师的勋贵，论出身谁比得过他？

他只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满清打进来，京师的勋贵谁没跪过？

他又不是谋逆，更不是弑君。

当初的宫变案他也没有直接参与，皇帝家都给他抄了，气也该消了。

现在打回京师给他们个虚爵安抚天下，彰显皇帝是仁义之君也不是没有可能。

崇祯皇帝再记仇，总不至于把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之后都杀了吧？

况且，崇祯在南边干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现在对武将、对能办事的人，向来舍得给好处。

他们这些勋贵虽然不争气，可到底是老牌子的世家，朝廷回了京师，总得有人帮着安民、帮着撑场面。

到时候，还不是要用他们？

大不了，把他的公爵降成侯爵，侯爵降成伯爵。

只要能保住爵位，保住徐家的香火，比什么都强。

这么一想，徐允祯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似乎也轻了不少。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朝廷回来了，该上什么贺表，该怎么措辞。

他徐家两百多年的门楣，到他这一代已经蒙了尘。

若能借此机会重新光耀门楣，也不枉他这两年忍辱偷生。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临淮侯所言，正合我意。”他放下茶盏，一锤定音。

“此事，就这么议定了。从今日起，诸位各自去联络旧部，只等王师一到，我等便出城迎驾！”

“好！”

“谨遵徐公之命！”

堂中一片应和之声，热闹得像是过年。

这动静，惊得院子里觅食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隔壁院子的狗，跟着吠了两声。

至于说擒拿满清的重要人物将功补过，他们可不敢想。

毕竟多铎的大军可还在城内，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有人当场就开始盘算，自家还有哪个老部下在军中当差，该托谁去捎个信。

有人琢磨着，是不是该提前备上一份贺表，写得漂亮些，把这两年的委屈都写进去。

还有人已经在心里排演起了迎驾时的场面，连到时候磕几个头、说什么话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