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京师动荡（三）（2/2）

堂堂内阁阁老，那可是被崇祯直接抄家问斩了的。

骆养性不想做魏藻德。

他这条命是从拷饷队手里捡回来的，也是从满清的屠刀底下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命，所以他格外珍惜。

朝廷打回来，别人或许还能做个复爵的美梦。

他不行。

他还是锦衣卫出身，相比其他人的投降，他的身份投降只会让崇祯更看不上。

旁人降了，还能推说一句大势所趋。

他降了，那就是背主求荣、罪加一等。

他这一回去，别说复爵，能落个全尸都是奢望。

有时候夜深了他也会想，要是当年崇祯南巡时，他老老实实跟着走了，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毕竟当初崇祯从京师撤离时，整个京师可都处于不设防状态，他如果想要南下定然是能南下的。

而他如果主动南下了，说不定崇祯就真会原谅他。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所以众人商议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走。

这条路他一个人琢磨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条活路。

他不是没想过留在京师。

可留下来能做什么？崇祯定然不可能放过他的。

他只能拖家带口往辽东搬。

他当然知道辽东苦。可苦算什么呢？至少比死强。

大清眼瞅着是要回辽东了。

他这个时候跟着走，说不定大清还会念他这份“忠心”，赏他个一官半职。

到了关外，天高皇帝远，崇祯的刀再长也砍不到辽东去。

至于举报徐允祯这些人，换一份大清的信任？

骆养性不是没想过。

可他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他多重义气。

他骆养性这辈子，跟义气两个字就不沾边。

实在是时间来不及了。

现在去举报，满清的上层自顾不暇，谁有闲心管这事？

万一举报不成，风声走漏，他自己还被堵在了京师。

那可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骆养性回到自己那处宅子，关上门就开始翻箱倒柜。

值钱的细软早就被满清搜刮过一轮，剩下的东西不多。

他把最后几件像样的衣裳包了，又把藏在床底下的几两碎银子挖出来，用布包好，贴身藏了。

他还有个小儿子，今年才七岁。

那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京师里最近乱糟糟的，父亲总是叹气。

他的老妻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骆养性头也不抬：“别问。收拾东西，明日就出城。”

老妻的眼眶红了，却终究没哭出来，转身默默回了屋。

做完这些，骆养性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黑下来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骆养性，终究是条丧家之犬。

屋外起了风，把院门吹得吱呀作响。

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了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