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东路军崩溃（一）（2/2）

第一天，炮火就把前沿的壕沟犁了一遍。

第三天，鹿砦被烧了个精光。

第五天，连第二道胸墙都丢了。

汉岱一层一层地退守，像被揉皱的纸一层一层地往回收。

而原本剩下的四万多绿营，此时也是被打得只剩两万还能上阵的。

伤兵营里哀嚎声日夜不断，阵地上到处是没人收的尸首，整个防线摇摇欲坠。

最险的是第四天。

天武军的一次冲锋，几乎打穿了绿营的中段防线。

汉岱亲自带着亲兵顶上去，在阵地上奋战了半个时辰，才算把口子堵住。

那一战，他甲胄上溅的血洗都洗不干净。

可汉岱依然将阵线稳住了。

虽然阵线稳住了，但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照这个打法，如果没有其他意外还是能再挡住天武军数日。

而他只需要再拖三天就能完成豫亲王给他的命令，只是命令完成后他是否还走得掉，他不敢往深里想。

但他早都已经打定主意为大清殉国，所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是镶白旗的固山额真，他对于殉国只会视其为荣耀，但

起初，对于多铎的消失，这些绿营的将领们还不敢多问。

满清对汉人的手腕，他们领教过太多次了。

多问一句就是“你想打听主子的事？”

轻则一顿鞭子，重则脑袋搬家。

可这七天下来，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品出不对味了。

几位绿营总兵私底下碰过头。

没人敢把话往深里说，只交换了几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大家也都能理解。

头几天，四总兵还只是私下嘀咕。

到了第五天，张存仁终于忍不住，把祖可法拉到一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祖总镇，你说……王爷他们，是不是早走了？”

祖可法没接话，只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再等等看，等满七日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这一夜，汉岱正在中军帐里复盘东路军的形势。

舆图上，代表明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济南一路压到了东昌。

他的防线被撕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正盘算着，明日是不是该把最后的兵力往后继续收缩战线。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底。

照这个消耗的速度，明日收缩，后日再收缩，最多再撑四五日，这条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候，他就得带着残兵往北跑，能跑多少算多少。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四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祖可法、张存仁、全节、吴汝玠，东路军的四位绿营总兵联袂而来。

打仗打到现在，他们四个人联袂来见还是头一回。

汉岱的目光，从舆图上缓缓抬起来落在四人脸上，心头登时一沉。

他也是个聪明人，这种时机四人联袂而来定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四个人一进门，那步子、那脸色、那互相之间的站位，他就看出不对了。

四位总兵联袂夜访中军，这阵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军情急报，要么是……逼宫。

他扫了一眼四人腰间的佩刀。

战时将领佩刀入帐，本不稀奇。

可此刻这四把刀，在灯火下晃得他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