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仁者无敌？（1/2）
钟镇山捏了捏眉心，将朱杀那份SSS级报告加密存入电脑，指尖刚从键盘上收回，门就被推开了。
徐矿笑得一脸荡漾，手里攥着一沓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钟校，我把朱杀的申请报告拿来了.......还有我的津贴申请……您看……”
钟镇山抬眼瞥了他一眼，懒得废话，伸手一摊：
“拿来。”
“哎！”
徐矿应得干脆利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飞快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钟镇山接过来，目光一扫.......最上面赫然压着徐矿的津贴申请表，字迹工整，理由列了七八条，洋洋洒洒。
他看都没看，随手一掀，那张津贴申请便如废纸般飘落到桌角。
底下，朱杀的“特殊天才申请报告”静静躺在那里。
徐矿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放在最上面的津贴报告被甩飞，嘴角忍不住一抽。
而钟镇山已经埋下头去，目光钉在朱杀的报告上，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越看，脸色越差。
到最后，他几乎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怒意、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被气到极处反而笑出来的荒唐感。
武序高中的特殊天才申请制度，他是最清楚的。
每个班的班主任自行申报，武道老师必须就天才的实力、性格、潜力等方方面面给出详实评语与推荐意见。
这份评语，是审核的核心依据，马虎不得。
可徐矿这位班主任兼武道老师交上来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钟镇山将报告翻到“班主任评语”那一栏，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朱杀，男，18岁，修为境界：狂人境（已确认）。
该生品学兼优，德才兼备，堪称三好学生之典范。
性格温良恭俭，待人以诚，乐于助人，凡同学有难必伸援手，班级上下无不称颂。
其德行如春风化雨，其品格似松柏长青，实乃当代少年之楷模。”
钟镇山嘴角一抽。
他脑海里闪过武探部那份五百页的档案.......地下打手、清道夫、碰瓷专业户、假证专家……
“乐于助人”？帮人碰瓷那种？还是帮人办假证，拉皮条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武道修为方面，朱杀同学天赋卓绝，然更可贵者，在其勤勉不辍。
过去三年，本人作为其班主任兼武道导师，日夜陪练，倾囊相授。
从基础桩功到实战杀招，无一不亲手指点。
每逢周末、寒暑假期，本人均放弃休息，对其单独加训，风雨无阻。”
“朱杀同学能于十八岁晋升狂人境，本人不敢贪天之功，然实事求是而论.......其中六分在其自身刻苦，四分在本人悉心栽培。
若无本人三年如一日的系统训练与人生引导，断无今日之朱杀。”
钟镇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报告上那工工整整的字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昂扬、一脸不要脸，还在等表扬的徐矿。
日夜陪练？倾囊相授？
你一个四十来岁，天资普通的狂人境的武道老师，教一个狂人境的学生？你懂天才的世界吗？
还六分、四分？你怎么不把功劳全揽自己头上？
钟镇山没发作，继续往下看。
“生活方面，朱杀同学遵纪守法，从未迟到早退，未见任何不良嗜好。
尊敬师长，团结同学，连续三年被评为班级‘文明之星’。
其心理阳光，情绪稳定，是全班公认的正能量标杆。”
“综上，本人强烈推荐朱杀同学作为特殊天才培养，建议给予最高档津贴。
另，鉴于本人对其培养付出的巨大心血，恳请校方同步考量本人的班主任专项津贴及超课时辅导补贴，具体数额详见附页。”
钟镇山看完最后一行字，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将报告往桌上一拍，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剜向徐矿。
“徐矿。”
“哎，钟校，您说……”
徐矿还浑然不觉，满脸堆笑，甚至带着几分邀功的期待。
“你写的这个评语，”
钟镇山指了指报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是你亲眼观察到的，还是闭着眼睛瞎他妈编的？”
徐矿笑容一僵：
“这……当然是我亲眼所见，朱杀同学表现确实优异……”
“优异？”
钟镇山抓起桌角那张被甩飞的津贴申请表，在手中拍了拍：
“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日夜陪练’过？你这个放学恨不得打车回家的货色，怎么教一个狂人境的学生？用嘴教？”
徐矿脸色微变，嘴唇哆嗦了两下：
“钟校，我这……这是因材施教，主要是理论指导……”
“理论指导？”
钟镇山冷笑一声，将那份特殊天才申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本该有武道老师的详细实战评估，而徐矿写的是：
“朱杀同学实战风格稳健，仁者无敌，从未主动伤人。本人三年间为其设计了全套实战模拟方案，成效显著。”
“仁者无敌？”
钟镇山念出这四个字，念得一字一顿，念完之后，竟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校长办公室里回荡，笑得徐矿头皮一阵发麻。
“钟、钟校……”
“你回去吧。”
钟镇山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津贴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
“回去。”
徐矿还想再辩，但对上钟镇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门关上。
钟镇山重新坐回椅子里，盯着那份把朱杀吹成圣人、把徐矿自己吹成恩师的申请报告，久久无言。
半晌，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老油条！”
窗外，晨跑的口号声远远传来，整齐划一。
而钟镇山手里的这份报告，与他电脑里那份SSS级档案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个徐矿.......简直是两个世界。
“仁者无敌？”
钟镇山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越品越觉得荒唐，嘴角的冷笑渐渐凝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呵呵..简直他妈离谱！”
钟镇山骂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桌上的电话，声音低沉：
“通知高三年级二班朱杀同学.......等他来到学校，立即来一趟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
钟镇山松开按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际线上。
那个被徐矿写成圣人、被武探部写成杀胚、被整个北疆地下世界交口称赞的十八岁少年，到底是个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了。
......
朱杀刚到高三教学楼，还没来得及迈上台阶，就远远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徐矿。
这位班主任正望眼欲穿地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着校道方向。
一看见朱杀，徐矿眼睛顿时亮了，飞快地朝楼下跑来。
“朱杀！嘿嘿！你来了啊！”
徐矿跑到跟前，搓着手，笑得一脸殷勤。
朱杀看着这个欲言又止、眉眼间写满“有事相求”的班主任，心里门儿清，嘴角微微一翘：
“老班，怎么了？大早上等我呢？”
“嘿嘿，朱杀啊……校长找你，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徐矿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一脸不好意思地继续说：
“等下校长要是问起我……你懂得……”
说罢，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指虎，塞到朱杀面前，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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